银保已经登上寿险 “C位”。
尤其2025年二季度以来银保市场数据的全线反弹,和2026年开门红首月银保实现新单保费大幅增长后,这一观点似乎已是“板上钉钉”。
拨开云雾,事实上众多险企之所以集中发力银保市场,主要还是来自成本压力与短期生存的需要,以及“报行合一”之初显现出来的机会窗口。
但走到如今,对于相当部分的险企而言,那些看起来繁荣耀眼的银保数字的增加,一定程度上或许是新的风险积累。
固然,市场上越来越多类似的声音:
——“银行渠道有着更好的客户”;
——“银保的效率更高,价值能力与价值贡献已经超过个险了”;
——“大公司也加大银保的重视与投入,说明银保就是未来的主流,是市场大方向”;
事实上,是否真的如此?如今银保的大行其道,一旦走过成本优势期,走不出银保周期律;那这对一直将银保渠道放在重要位置的中小公司,是否会最终落入自己挖掘的“大坑”?
对中小公司而言,当下大公司对银保的重视与投入,或许是一道“催命符”?
在一文中可以看到:
2026年1月,我国两大超级巨头平安与国寿,以强劲的增速,在规模新单与期交新单中,牢牢占据了市场前二。
加上前些年已然加码的其他头部公司,继个险之后,大公司们正在悄悄“接管”银保。
也就是说,银保“C位”,意味着中小公司又要跟巨头们在银保市场上短兵相接了。
那么,中小险企继个险竞争后,这次银保竞争会有什么结果?
1
-Insurance Today-
先看中小险企与银保的渊源
始于本世纪之初
但第一次辉煌在2013年后
事实上,早年的银保市场没有中小公司的影子。
因为,最早的银保玩家都是世纪之交的巨头们,那是“老六家”的时代:
最早始自平安,后经新华、泰康、太平等当时的小公司广泛起量。
期间,历经1996年、2001年、2005年中国保险市场三波大扩容,尤其是后两波,直接做大了银保的体量,成为个险之后的第二个主力渠道,奠定了如今人身险双主力渠道的格局。
尤其是对更多的小公司而言,银保是绝对的王者,第一大渠道。
不过相比当时个险,除了在规模上偶有超越,无论价值、利润、产品结构,还是费用能力等诸多险企经营的核心指标,银保一直都被视为“鸡肋”渠道——不赚钱。
反观那时的个险渠道,各种长期险种特别是高价值率的长期重疾险,尚处开拓增量阶段,是当时绝对的王者。市场固然是二大主力渠道,但银保更多还是被视为一个“补充“性的渠道。
这也应该是“个险渠道”一直在行业拥有独一档地位的历史源头,无论规模、利润都证明过自己。那是的银保,显然无法证明自己的盈利能力。
属于中小公司银保辉煌,还要等到2013年人身险产品利率的市场化——前端资金的放开与寿险类产品形态的“短平快“,揭开了中短存续时代的大幕。
无论是收益表现的拉高,还是维系时间更短、更灵活,都让寿险产品,特别是盛极一时的万能险、投连险,以及广泛存在的“趸交快领”,直接拉爆了银保的销量,一度改写国内人身险市场格局。
银保市场随即爆发,很多中小公司就此起飞。
当然,尽管市场火爆,但由于当时银保产品形态、存续时间与高现价的特点,整体价值能力微乎其微,甚至很多公司的银保趸交都是负价值。保费看上很多,却都要在短期内连本带利返还给客户,公司赚钱纯靠投资挣利差。
反观当时由于取消代理人资格考试,加上重疾险的接连爆发,和大公司间力挺个险的渠道改革,以及部分中小机构的绝对令银行满意的“投入”……让大公司几乎不在这一市场有太多投入和作为,银保市场几乎成为那一时期的中小险企专有战场。
那是一段人身险市场经营理念存在巨大分歧的时代,也是部分公司疯狂的岁月——
保费来了,现金流就有了,总资产也有了,只要投资跟上,照样能挣钱,这么做下去不也能做大做强,甚至做成“大公司”吗。
由于市场上接连出现以银保做大资产,做大保费规模,甚至一度有公司将平安挤下老二之位,多家公司先后打破“老六家”市场地位,成为新巨头。
一时间,当时的银保市场借力红火的资本市场和房地产市场,纷纷将保费渠道干成了短期“融资”渠道,银保也被形容为“低成本借款”。
于是产生一个问题:既然能迅速做大规模、做大资金,还都是快钱,那会不会有人动什么心思做点别的什么?这就可想而知了,事实上也发生了一系列众所周知的后续。
加之多位资本大鳄手握保险牌照,甚至有的还不止一张。相对早年的说之没有利润和价值,这是银保污名化一次严重的开始。
2
-Insurance Today-
再看无法逃脱的魔咒
中小公司的银保底层逻辑始终难改
对于大多数中小公司而言,当初银保最大的价值就是创费,可以快速拉起规模,养活机构。真正的价值,还需要等待个险的建立。
因此,可以看到早年很多中小险企的银保战略,都会有“银保掩护个险”的设想——即以银保快速获取现金流和利差益,在维持当期公司生存运转中,为个险的布局创造时间与资金。
然而,又有一个现实的矛盾。
个险是一项需要长周期、高投入的渠道,见效慢,且不一定能成。反观银保则以规模速效著称,且经营难度相对个险不确定性小,容易出经营业绩。加之职业经理人的KPI所致,银保成为不少公司的一种经营惯性与“舒适区”,也就变得可以理解。
这也成为本世纪第二个十年,银保一度坐上最大渠道的历史背景。即便期间一度因为政策原因,遭遇过断崖下跌,但很快强势反弹。
至于银保一直被诟病的价值率低的问题,也在2018年后以“新银保”下的“期交转型”带过,一度成为行业性转型标杆。
事实上,的确有部分公司将银保的新业务价值能力,做到超越个险的水平,整体呈现了保费、价值、利润的欣欣向荣。然而,最终的偿付能力报表也真实地揭露了银保期交转型的成色。
最终不得不引出监管“报行合一”的行业性整顿。
这似乎是银保一直绕不开的“魔咒”——规模之上,偿付能力压力如影随形,增资发债,再增资发债……始终无法实现内生式发展,没有自我造血能力,且始终是一种“卖血”的模式。
事实上,期交也好、趸交也罢,价值率的数字变了,但并未改变的是:银保经营的真实成本,底层逻辑,以及延续已久的的模式。最终呈现这一结果的就是偿付能力与净资产的数字。
但面对这一无奈的现实,如今的中小公司们,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
3
-Insurance Today-
终局:大公司入场
中小公司遭遇资本金与费用双杀
当年“银保掩护个险”的说法之所以能够被广泛认同,正是因为银保渠道看似繁荣且高效,实际上却隐含着一种“卖血”的逻辑——通过短期的牺牲换取时间和空间,再“补血”。
这本是市场中的后发者在寻求突破时的权宜之举:
既可以迅速带来现金流,又可掩盖短期内的困难。在那个资本市场繁荣的阶段,这一举措被认为是实现弯道超车的手段,被持续采用。
这一模式的核心问题是,投资环境的快速变化,让银保躺在模型假设里的“高价值”期交彻底破产,纵然交费期、存续期长期化明显,延缓了“失血”的速度,但资本回报能力让“补血”“周期更长。
中小公司的结局可想而知,大环境的变化,生存压力陡增,银保已成越走越窄的独木桥。
如果说曾经银保带来的“辉煌”保费,都成了潜在的利差损;那未来的偿付压力、流动性压力怎么办?意味着需要更大的规模,需要对以前的模式加个“更”字。
偏偏大公司“也没有余粮”了——个险改革低迷之时,作为上市巨头,都需要更好的业绩和增长,是故纷纷以战略性的姿态,重装进场。
毕竟,面对宏观经济与市场环境巨大变化,大公司们引以为傲的个险,都面临着持续而长期的结构性变革,而投资市场与利率市场的加速变动,也让大公司深感压力。
如果说,2020年前后,大公司们在银保频繁出手尚属填补个险萎缩的缺口,那自2024年银保“报行合一”落地后的普遍战略性加码,对中小公司而言就是明令的“重分山河”。
甚至近期也传出各家大公司也开始纷纷发债增资的消息,“他补血我也补血”,而偏偏这方面还是大公司更具有明显优势。
可以观察到的是,太多公司曾经所谓的银保期交、价值银保转型,随着“报行合一”碎了一地。最大两家寿险公司这一时期突然发力,均展现出强尽的“一年趸交抢占、一年期交推进“的进攻态势。
在传统认知中,银保趸交对资本金占用更明显,往往因更“好卖”用于维护银行网点,作为期交的“配额销售”,而期交则因为表面上价值更高、保险公司更看重,而碍于销售难度通常会需要费用投入。
而大公司在这两个方面的“费用实力”都有近乎碾压水平的优势,甚至能在较长时间中投放趸交产品抢占网点资源,又能以更强的成本控制与费用能力,刺激网点在期交产品方面的积极性。
于是,很多中小公司的银保从业者越来越感到被大公司们支配的担忧——“他们产品更好,费用也更多”。
这种状况逼得很多银保市场之前的主力公司,不得不先让出一些期交份额,顶着偿付能力的压力,在2026年一开年就加大趸交保费比重,试图守住阵地。
如是,银保确实“C位”了,但这是否是期待中的“C位”?
换言之,银保“C位”,又如何不是中小公司的梦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