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我手忙脚乱地往行李箱塞着衣物,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窗外,农村的夜晚静得可怕,只有几声狗吠偶尔划破寂静。那个鼓鼓的红包还躺在床头,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2000块钱,是今天未来婆婆笑眯眯地塞进我手里的。

"闺女,这是妈给你的见面礼,不多,你别嫌弃。"婆婆那双粗糙的手紧紧握着我的,脸上的皱纹里盛满了笑意。我当时还很感动,直到晚饭后无意听到了那段谈话。

我和小军是在大学校园相识的。他朴实稳重,我活泼开朗,毕业后两年的异地恋让我们决定共筑爱巢。今天是我第一次来小军的老家,一个距离城市三小时车程的偏远山村。初到时,眼前的场景让我有些不适应:低矮的土房、坑洼不平的土路、满院子散养的鸡鸭。

婆婆见到我很热情,连声说"城里姑娘真水灵"。岳父也憨厚地笑着,不停往我碗里夹菜。我心想,虽然条件艰苦,但人情味十足,也许我能适应这样的生活。可是,晚饭后的那段对话,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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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拿着红包回屋放好,准备去厨房帮忙时,听见院子里婆婆和邻居大娘的对话。

"老王家媳妇,你给城里来的准儿媳塞了多少见面礼啊?"邻居大娘的声音很大。

"两千块,我可是攒了半年呢!"婆婆的声音中透着自豪。

"值!城里姑娘娇贵,得哄着。你家这媳妇要是嫁过来,就能照顾你和老头子,还能给小军生娃。咱这山沟沟里的姑娘都往外跑,找个肯来的城里媳妇不容易啊!"

"可不是嘛!她一来,我就能放心享清福了。我这腰腿不好,地里活干不了多少,家务活也吃力。她来了,家里地里都有人张罗了..."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眼前一阵发黑。这红包,原来是买我来当长工的定金?

午夜的汽车站冷清寂寥,我拖着行李站在候车亭下,手机里是小军连续不断的来电。我迟疑了一下,终于接了起来。

"小雨,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妈给你的红包也没拿,出什么事了?"小军的声音既着急又困惑。

"小军,我们不合适。"我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声音发颤,"你妈给我的红包,是买我去给她当保姆的钱,不是真心欢迎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妈虽然朴实,但对你是真心的。"

"我亲耳听到她和邻居说的话。她需要的不是儿媳,是能照顾她、干农活的劳动力。"我鼻子一酸,"你知道我来你家之前多期待吗?我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想着就算条件差点,只要有爱有尊重,我也能适应。可我不能接受被当成花钱买来的保姆和生育工具!"

"小雨,你听我解释..."

我打断了他,"小军,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的观念差距太大了。你知道我最近升职了吗?我可以在城里买房,我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而你母亲希望我去伺候老人、干农活、生孩子..."

这时,候车厅里广播响起,宣布发往市区的末班车即将发车。

"我要走了,车来了。"我匆匆说道,"小军,祝你幸福,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适合你家庭的姑娘。"

挂断电话后,我拖着行李走向站台。夜风吹散了我脸上的泪水,我忽然想起奶奶常说的一句话:嫁人不是为了委屈自己,而是为了找个懂得珍惜你的人共度一生。

上车后,我靠在窗边,看着渐行渐远的小山村。我知道小军不是坏人,他爱我,却没能理解我对爱情和婚姻的期望。他的家庭需要的是一个能融入他们生活方式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有自己规划的城市女孩。

车窗外,星星点点的村庄灯光慢慢消失在夜色中。我拿出手机,删除了婚纱店的预约信息,也给自己的决定画上了句号。这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我们期待的生活轨迹实在太过不同。

也许有人会说我矫情,会觉得一个红包就让我放弃了这段感情太过草率。但婚姻不是儿戏,一时的妥协可能换来一生的遗憾。与其委曲求全地嫁进一个并不尊重我价值的家庭,不如勇敢地说再见,给双方都留下重新开始的机会。

公交车继续向前,驶向城市的灯火。我擦干眼泪,知道前方还有更适合自己的人生在等着我。有些爱情,再深也经不起现实的考验;有些决定,再痛也要为自己的幸福负责。那个装着2000块钱的红包,于我而言,不是见面礼,而是一张照亮真相的试纸,让我在错误的婚姻门前及时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