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是何时变成故乡的?

是从我们求学、工作离开家乡那天算起,还是从外地买房落户异乡那天算起......每个人的看法不同,似乎没有一个严格的时间点定义。

而我的感觉是,父母不在人世的那一刻起,大概是久居异乡、游子心目中的界限之一吧。

家乡变成故乡,也许无法精确到月日分秒,也许不只是父母去世这一个节点,但随着父母离世年久,这个界限可能日渐清晰。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这话道尽了游子和家乡之间的连结;也许只有人到中年,才能体味其中的亲情、乡情和无尽的况味。

父母在世时,家乡有烟火气,始终有一盏灯为我们亮着,有热饭热菜等我们归来,哪怕我们走得再远、离开再久。

父母在老家,我们就有地方可回、哪怕是穷家破院;我们就有人可偎,哪怕父母再老再病。

父母在的老院子,是港湾,是退路,是带着温度的心灵庇护港,哪怕常年在外,也总觉得自己没真正“离开”,家乡始终是隐隐的根。

而当父母不在了,家乡的那盏灯灭了,烟火气淡了,回去时,虽然亲属还有很多,但总觉得淡了一些,少了一份“必须回去”的理由,多了一份“物是人非”的疏离。

父母不在了,回去更像是“探亲”,而非“回家”,开始觉得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17岁离开家乡后,我一年回不了几次家,次次返乡,看着家乡的街巷阡陌变了模样,熟悉的人渐渐老去、离去,感触还不是很深。

但当父亲10年前,母亲3年前去世后,曾经的家乡慢慢的成了“过去时”,回忆和回望多过了对她的期许和期待,便成了忘不掉、又放不下的牵挂。

而当十几年后的退休生活不唯一锁定家乡时,她便日渐成为心目中的“故乡”了吧?

春节长假前的几天,我还没有定下来是否回乡?

当时有3个选择:去西安、老婆小舅的房子里,住一个礼拜,深度感受千年古城西安(小舅邀请多次);

跟团去云贵川一带,那儿四季如春,春节不冷(过一个“春天般的春节”);

第三个地方才是家乡。

之所以把家乡放在第三个选项,是怕回乡后麻烦大姐、二姐她们。

她们现在都长居徐州,帮儿子带孙子孙女,好几年都没在家过年了,只是在春节前返乡贴贴春联,打扫打扫庭院。

她们这种“种地半辈子、卷起裤腿进城带孩子”的生活模式,已成农村花甲老人的常态了,主要时间在城里,村里有红白喜事才匆匆回去、又匆匆回城,老院子来不及认真收拾。

大姐二姐她们这批半老之人,说老还不算老,有一分力气,就会发一分光和热,为儿女们奉献,因为劳碌成习惯了;

说不老吧,干活也干不动了,二姐前几年家里还种大蒜,抽点空还要回庄里干活,累得腰肌劳损,走路一瘸一拐的,请人按摩了几个疗程才得以缓解。

大姐二姐住城里后,都是和儿媳住在一起,一家三代6口,住的地方有限;我们一家三口住酒店的话,她们过意不去(觉得见外了)。

住家里的话,多有不便,况且在徐州儿子的家里,毕竟不是自己当家做主的农村院子,她们要分出精力照顾我们,也是给她们添麻烦(她们当然希望我们全家一起回去过年了,多次问询,我只说暂时没定)。

那天我正犹豫中,群友成哥的几句话,让我瞬间决定回家过年了。

成哥说,“如果天气不冷,环境允许,为什么不能在老院子支一口锅,来个铁锅烩菜呢?这在农村太容易安排了,各家再带一点卤菜冷盘......老院子的铁锅下,木材噼里啪啦燃烧的火苗,这里有亲情的延续,又有满满的仪式感,你是姥爷、姥娘家的召集人,事情分配下去,孩子们操办,你只管喝酒,肆无忌惮的说话,其他都是幸福......这样的聚会,安排在一个下午,全聚集过来忆苦思甜,比在城市大酒楼好多了,在老院子里,让父母在天之灵也感受下这种一代、二代、三代的温情......”

几句话,戳到了我内心的柔软处。

是啊,父母虽然不在了,但姐姐、外甥外甥女们都在,老家的院子还在,今年春节晚,天气暖,户外聚餐也是适宜,为什么不试试呢?

何况徐州文旅新近打造的“彭城七里”这个景点群,也是不错的,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打卡点,不比西安和云贵川差。

我在群里问了一下可可,“过年回去的话,在老院子支个地锅,麻烦么?”

几个外甥马上七嘴八舌的回答,“那有什么麻烦的?分分钟的事。地锅好,有气氛,俺舅你回来就行,给你安排好好的!.......地锅家里到处都是,街里也有卖的,俺去丈母娘家拉也行......”

第二天,可可就买来了一只新地锅,在院子里支起来了。

那还有什么话说,过年回老家吧!

逛彭城七里,吃地锅鸡,享受难得的亲情!

(谢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