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女声用八卦的语气说道：「唉，你说刚刚超市那个人真的偷东西了吗？我倒觉得不像是那种人。」
几秒后，另一副女声支支吾吾。
「其实，我看到了，不是那个女的偷的，是她旁边...」
「是她旁边那个女的塞到她口袋里的，那会那个女的在前面玩手机没看到。」
女孩惊呼，问她刚刚怎么不说。
「你傻呀，别人的事还是别管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
放在门锁上的手不知道停滞了多久。
我不可置信。
怎么会，妈妈怎么会...
可嘴上说着不可能，脑海里已经回想起妈妈的不对劲。
非要拉我去零食区，又是突然的碰撞。
这些年只要跟我妈出现在公共场合，我就一定会遇到些麻烦。
这无不在加深我的怀疑。
突然间，脑海里想起了当初一个老中医的话。
那名年过九十的老中医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提醒我或许不是身体上出的问题。
可当时我并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如今一想...
我迫不及待的想证明我的猜想。
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走出来卫生间。
妈妈远远站在路边，阳光照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我忽然回想起，好像自我记事起，妈妈的脸就没变过。
二十多年来依旧是年轻的模样。
我控制着呼吸向她靠近。
我借口说帮她摘掉头发上的叶子，仔细观察着她的脸。
果然，她眼角的细纹又消失了。
心头泛起刺痛。
我不敢再面对这摆在眼前的事实。
我借口还有工作如同败将般逃走了。
可我并没有回公司，反而是去找一位当地有名的大师。
最终，结果和我猜的一样。
大师说我被下降头。
并且很多年。
那个人一直靠激出我的负能量来滋养自己。
这是要长期和我呆在一起的人才做得到。
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我妈。
从小我就几乎没离开过妈妈。
原本初中开始我就要去住宿。
可我妈说舍不得我吃苦，于是卖掉了市中心的房子带我搬去了学校附近。
大学时我考到了北京，妈妈直接带着我搬了个城市。
曾经以为得到的疼爱，如今被一刀剖开，才发现原来是我一切苦难的开端。
眼中早已染上了泪花。
为什么。
因为这张脸，我无数次向妈妈哭诉我的痛苦。
她却温柔的笑着让我别在意别人的看法。
原来她不是在安慰我，是在欣赏她的杰作。
我越悲哀，她得到的养分越盛。
恨意油然而生。
我不甘。
凭什么我要遭受这些痛苦。
既然不曾把我当女儿，那我也不必再将她当母亲！
这一刻，我生起了报复之心。
既然妈妈让我别在意被人的看法。
那么希望主角变成她时，她也能这么安慰自己！
我擦干了眼角的泪。
转身回了家。
我怕我妈看出我的异样，晚饭也没吃借口便回了房间。
我打开了软件，点进了一个为唇腭裂宝宝凑集手术费的直播间。
镜头前，一对父母在残破的屋子里表演才艺。
直播七小时收到的捐款才一千二百块。
评论间不断有人耍嘴炮。
「让妈妈穿个丝袜挑个擦边舞我就刷个礼物！」
「让爸爸在地上抓把土咽了我就捐两百！」
...
一群人将他们的苦难当做笑资。
我看不下去。
当即刷了二十个嘉年华。
转头联系他们大手一挥捐了五十万。
连续的嘉年华几乎挡住了整个屏幕。
那夫妻俩捂嘴痛哭。
「多谢这位童小姐，你救了我们全家！」
「我们全家会为你一辈子祈福，求佛祖保佑你！」
「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评论区纷纷哗然。
「刚刚那群傻逼怎么不吱声了，是手残吗？」
「这才是真的好人，不像某些人跑来这看擦边。」
「小姐姐人美心善，为小姐姐鼓掌！」
听到这些声音，我愣了愣。
这几乎是二十多年来我第一次听到真心的夸赞。
我有些羞愧。
其实我也并非什么好人，我干这事也带了自己的目的。
即使他们都不知道。
可当看见那对夫妻抱着几岁大的孩子感谢我时，眼眶还是不自觉的红了。
我太清楚外形上的缺点对一个孩子的影响有多大。
我关掉了屏幕。
心脏后知后觉的泛起一丝愉悦。
下一秒，客厅突然传来巨响。
以及一声尖叫。
是我妈的声音。
我走下楼就看见我妈苍白着脸，镜子碎了一地。
我妈的脸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化着。
不仅皮肤迅速蜡黄，嘴边的法令纹也深了，脸颊甚至长了好几块斑。
和之前相比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模样。
我心里暗笑。
心想这报应来得可真快。
我妈看见我后眼神几乎癫狂。
她冲过来死死掐住我的手臂使劲摇晃。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眨了眨眼，故作惊讶。
「妈你在说什么？」
「天哪，你的脸这么回事，怎么长了那么多斑，是不是护肤品过敏了...」
妈妈死死看了我好一会，才狐疑的追问。
「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反问她什么关系。
她再三确认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才松开了拧紧的眉头。
她这会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她扯了扯嘴角。
「没事，妈妈最近换了护肤品，应该是过敏了...」
妈妈扯了扯衣角想挡住自己的脸。
无措的动作暴露了她现在的慌张。
我点了点头。
心里疯狂暗爽。
妈妈。
只是一点衰老的苗头就已经受不了了吗？
这点痛苦远远不及我承受的万分之一。
我转过身后，又疯狂给好几位需要手术费的病患砸了钱。
次日一早，我妈不在家。
查看监控后才得知。
原来她大早上就口罩墨镜丝巾一条龙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避开了所有人去了美容院。
看到这，这我几乎乐得能哼出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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