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2月，北京一家医院的病房里，监测仪停了，没人想到，这位85岁的老人临走前念叨的，还是1959年那口冒油的井，余秋里走了，可他的事，像他亲手打出来的油，越埋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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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在云南，这个二十二岁的连长用左臂换回了团长的命，子弹打穿胳膊时，他只想着别让队伍乱了，后来在甘肃截了肢，他盯着锯子说，快点，我还得上战场，没人见他夜里疼得咬破被角，第二天他照样单手握着马鞭，领着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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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行去搞石油前，余秋里特意看了眼北京街头那些冒烟的煤气包公交车，这东西比战场还憋得慌，他拍着大庆的冻土对王进喜说，给你三天，把钻井队拉上来，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老兵们学着他用打仗的法子，扛着管线当冲锋，三年后全国七成的石油从大庆流出来，周恩来拍着他空荡荡的袖管说，这回咱真成了富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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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余秋里挑秘书跟挑钻井队长一样较真，曾庆红刚当秘书时连红头文件都盖歪了，他却盯着不放，一盯就是三年，一九八〇年，他突然把曾庆红扔到南海去搞石油开发，曾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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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实在的是治家，儿子想进机关，他丢过去一张农场招工表，想去就去，我这儿没后门，女婿是叶剑英的女儿，婚礼连鞭炮都没放，革命家庭不靠嫁妆吃饭，侄子考军校，他摆摆手，分数够就行，超编是犯罪。

临终前有人问他后不后悔，他盯着窗外的油井架笑了笑，断条胳膊捡回一条命，把石油从梦里搬到了地上，值，没人知道他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截肢同意书，签名那儿按着三个血指印。

如今大庆油田纪念碑前，总有人问解说员，那个独臂将军到底图个啥，答案就在他日记里那句话，别心疼胳膊疼，要疼国家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