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噶尔汗国为什么成为满清的心腹大患?
准噶尔汗国与清朝的对抗,是17世纪末至18世纪中叶欧亚大陆东部最为漫长的地缘博弈。这场持续七十年的拉锯战,不仅改写了西北边疆的归属,也深刻塑造了近代中国的版图轮廓。故事的开端,要从天山北麓的牧场说起。
噶尔丹改革之后,准噶尔是一个能动员数万骑兵,火枪大炮都有,已经完成中央集权制,建立起近代化部队,吞并了基本整个中亚和新疆,还有部分外蒙和内部,总面积600多万平方公里,一己之力对抗清俄两个大国。
强大的蒙古军队在噶尔丹的率领下一路进军至内蒙古赤峰, 离清朝核心北京和沈阳只有四百余公里!
这已经把刀抵到了满清的脑门上。这康熙就不能忍了,于是三次亲征噶尔丹。
大清灭准噶尔线路图拉开了画卷:
1690年,康熙亲征,命裕亲王福全统左路军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率右路军出喜峰口。但战事开局不利,常宁部在乌珠穆沁遭截击,损失四百精锐;福全主力面对噶尔丹布下的“驼城”战术——万匹骆驼缚足卧地,背负湿毛毡与木箱构成掩体,火枪手藏匿其中——清军强攻伤亡惨重,连康熙的舅舅佟国纲也战死阵前。最终清军以重炮撕开裂口,却因主帅福全误信噶尔丹诈和,残敌夜遁。此役虽解京师之危,但未竟全功。
清军仅仅只是在乌兰布通之战中击溃来犯的噶尔丹,放任噶尔丹逃回蒙古库伦,养精蓄锐一年多。
康熙三十五年(1696),康熙又在昭莫多之战中再次击败噶尔丹,噶尔丹只带了几十名骑兵逃走。
1697年,意犹未尽的康熙从宁夏出兵继续进攻噶尔丹。小噶子慌了,一路狂尥蹶子,跑向老巢伊犁。结果半路上接到噩耗,自己的亲侄子,那个一直被自己骂成狗的策妄阿拉布坦突袭了伊犁,据为己有!
游牧汗国世界里的蒙古人的兄弟子侄情谊真是令人感动得一塌糊涂、痛哭流涕、涕泗横流。噶尔丹就在这激情澎湃的氛围里选择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杯药,不是马奶酒,真噶了!
然后,策妄阿拉布坦当然继位了。他脑子活。他向清称臣,西北暂归平静。
和平仅维持二十年。此期间,策妄阿拉布坦一直在向哈萨克汗国掠夺人口与牛羊物资,同时向沙俄宣泄武力。
准噶尔的历任大汗中,基本都与哈萨克发生过激烈的战争。其中,巴图尔浑台吉生擒了哈萨克的杨吉尔汗。噶尔丹打败了头可汗,并生擒了他的儿子。噶尔丹策凌的弟弟打得哈萨克人四处逃亡,被哈萨克人称为磨破脚底板的逃亡。由此可见,准噶尔与哈萨克人可以说是长年战争,而且基本上都是准噶尔人处于优势地位。
哈萨克汗国和准噶尔陆陆续续打了七八十年的战争。准噶尔前期略带优势。中后期哈萨克复兴。双方菜鸟互啄。不是准噶尔不扩张哈萨克,而是力不从心。因为准噶尔南边是塔里木地区的伊斯兰化的蒙兀尔人。西边也是伊化的哈萨克人。西南方向是希瓦汗国和布哈拉汗国。而准噶尔汗国是虔诚的喇嘛教。双方势同水火。准噶尔汗国本部人口太少。吞不下哈萨克。而更南边的希瓦汗国,布哈拉汗国蠢蠢欲动。
因此,策妄阿拉布坦一直再利用哈萨克汗国的血肉补充自己的实力,静静地苟了二十年。
1716年,策妄阿拉布坦派大策凌敦多布穿越昆仑山奇袭拉萨,把拉藏汗拉出来砍了脑袋,灭亡了和硕特汗国。清廷大惊,首次由青海入藏平叛,却因高原补给困难全军覆没。1720年,康熙调集三路大军再度进藏,以火炮优势击溃准军,终将势力逐出青藏。
雍正继位后,试图彻底解决边患。1729年,清军两万精锐西征,却在和通泊(今新疆青河县)遭遇惨败。噶尔丹策零(策妄之子)诱敌深入,利用沼泽地形围歼清军,几乎全歼了清军主力,仅两千人逃生。此败震动朝野,甚至有人提议重修长城。1732年,清军终于在光显寺(今蒙古鄂尔浑河上游)扳回一局,喀尔喀亲王策凌率伏兵夜袭准军营地,斩敌万余。双方筋疲力尽,于1734年划杭爱山为界停战。
1745年,噶尔丹策零病逝,次子策妄多济那穆扎勒继位。这位昏君终日酗酒,虐杀重臣,引发长达十年的内乱。部落相互攻伐,瘟疫蔓延,人口锐减。曾归顺的辉特部首领阿睦尔撒纳被迫投清,向乾隆帝呈递“准部可图状”。乾隆敏锐抓住时机。1755年春,五万清军分两路出巴里坤和乌里雅苏台,以阿睦尔撒纳为向导。沿途准噶尔部众早已厌战,纷纷归降。清军兵不血刃进占伊犁,俘获末代大汗达瓦齐。乾隆在承德夜宴俘虏,封其为亲王,示以怀柔。
然而阿睦尔撒纳野心未泯。他暗中联络沙俄,于1756年叛清自立。乾隆果断放弃分封政策,命兆惠率军剿灭。此时准噶尔已因内乱元气大伤,清军步步为营,击溃残部;阿睦尔撒纳逃亡俄境,后患天花死在俄国的一个破旧酒窖里。清廷验尸确认后,宣告准噶尔汗国终结。
但是汗国的战火未熄。南疆的大小和卓(伊斯兰宗教领袖)趁势自立。1758年,兆惠转战天山南路,在叶尔羌城被万人围困三个月,士兵煮鞍革充饥,死守待援,这就是著名的黑水河之围。次年,清军攻克拉萨式堡垒的喀什噶尔,大小和卓逃亡巴达克山被杀。至此,天山南北尽归清廷。
战后,乾隆将这片土地命名为“新疆”,取“故土新归”之意。1762年设伊犁将军统辖,屯田筑城,驿站星布。哈萨克、布鲁特等中亚部落相继归附,西北边疆终成定局。
清朝巅峰期三代君主,次次以三五倍战兵差距,甚至数十倍总动员兵力差距的围剿,花费了七十年,以直接间接阵亡七十五万多己方人员的总代价,灭掉一个总人口不到七十万人的部落汗国。
这场持续三朝的征战,消弭了游牧帝国对农耕文明的百年威胁,却也付出沉重代价。准噶尔人口凋零,清廷国库为之耗竭。但它奠定了多民族国家的现代疆域,使中断千年的西域重归中华版图,成为帝国最后的军事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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