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37年11月10号那天,上海龙华寺已经成了成片的断壁残垣,可就在这荒凉地界,发生了一桩连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日寇回想起来都觉得后怕的怪事。
故事的中心人物没一个是威震四方的将领,也没啥成建制的部队,反倒是一个才刚满两周岁的奶娃娃,外加四个浑身上下穿戴得极有排场的大人。
那会儿,淞沪会战正赶上收尾的乱局,国军大部队都在没命地往后撤,日军则是杀红了眼,正满世界搜捕。
一个叫田茂一男的日军第11兵团小卒子,跟着他们那个松友小队长,一路摸到了龙华寺的大门口。
在这些鬼子看来,这片仗早该打完了。
可谁曾想,破墙根儿后面突然“砰砰”放了几记冷枪。
子弹不多,一听就是老式步枪的动静。
日军二话不说,直接用机枪把火力给盖了过去。
等他们端着刺刀冲过去一瞧,烂砖头堆里横着两个中国兵,身上被打成了蜂窝煤,早就没气儿了。
田茂一男后来在他写的《为帝国而战斗》那本书里特别提了一嗓子:这两个娃儿实在太小了,瞅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松友小队长这人精,当场就觉着味道不对。
这种不成规模的零碎抵抗,里头保不齐藏着什么大人物,或者是还没来得及跑掉的残兵败将。
于是他把手一挥,下死命令:挨家挨户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
没过多久,从一间塌了一半的破瓦房里,传来了几声小孩儿的嗓门。
那动静短促得很,刚哭两声就像被掐断了脖子似的,一点儿声都没了。
鬼子立马把那破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一边朝天放枪一边嗷嗷乱叫。
等了片刻,屋里摇摇晃晃地出来了四个人影。
看清这几个人的模样后,田茂一男和他的同伙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这到处是死人、烟熏火燎的战场上,这几位的扮相简直跟戏台子上演的一样,假得要命。
两个三十来岁的爷们儿,西装革履,领带结扎得比洋行经理还规整;两个年轻娘们儿,清一色的顺滑丝绸旗袍,肩膀上还搭着厚实的貂皮坎肩。
这一看就是正儿八经的权贵之家,非富即贵。
领头那个抱娃的女人长得挺俏,可对上鬼子的刺刀时,那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神里一点活人的光亮都没有。
再看她怀里那个小人儿,脖子歪在一边,脸都憋成了紫茄子。
鬼子伸手一摸,心都凉了,娃儿才刚咽气,小身板还没凉透呢。
这背后藏着一个让人心惊肉跳的抉择。
为了不让娃儿的哭声把鬼子招来,为了自个儿能活命,亲妈在那死胡同里,活生生把自己两岁的亲骨肉给闷死了。
这不过是这场惨剧的头一道关卡。
紧接着,鬼子就把人按在地上审。
那两个穿西装的怂包这会儿表现得那叫一个“听话”,恨不得跪在地上舔鬼子的皮靴。
他们竹筒倒豆子,很快就把底细全招了:那个抱死娃的,是国军某个团长心尖尖上的小老婆,剩下三个全是家里的亲属。
这帮人心里算计得很精:只要能咬死自己是“正经老百姓”,或者是“场面上的人”,说不定能捡回一条狗命。
据他们说,前几天那位团长为了让家眷逃难,特意拨了三个顶尖的卫兵来保驾,结果就在龙华寺这块儿栽了。
西装男还撇着嘴说,那几个当兵的一瞧见鬼子,早就撒丫子跑没影了,他们才不得不躲进废墟。
话音还没落,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机枪声。
那是真正的玩命。
两个日军小兵,森木和宏冶,在搜另一处残砖烂瓦时,被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当场扫成了筛子。
松友小队长这下火冒三丈,调集了成群的兵力把那块地方围得铁桶一般,子弹不要钱似地往里灌。
直到里头一点动静都没了,鬼子冲进去一瞧,见到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幕。
那是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领章上还是个上等兵。
最让人心酸的是,他连双鞋都没穿,光着一双脚,怀里死死搂着一挺打断了的机枪,整个人被打得血肉模糊,早就没气儿了。
这个小年轻,就是西装男嘴里那个“临阵脱逃”的保镖。
他压根儿就没跑。
他在另一片瓦砾堆里死死守着,硬是拿自己的命当幌子,给这四个穿貂皮、打领带的贵人挡子弹,把鬼子的注意力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里头冒出了三本截然不同的利益账,把当时中国社会的阶层裂痕和组织上的毛病,给揭了个底儿朝天。
头一笔账是那位团长打的。
在淞沪战场大撤退最要命的关头,一个指挥官手里最值钱的宝贝是什么?
那是忠心耿耿、能打硬仗的贴身卫兵。
可在成千上万的壮丁血染沙场的时候,他私底下把这三位能以一敌十的好手,划拉成了他的“私人保镖”。
他的逻辑板上钉钉:哪怕国要破了,我自个儿的小家必须稳当。
他慷国家之慨,拿公家的子弹和人命,去给自家办私事。
这种做派在当时的国军高层里随处可见——队伍是当官的私产,资源就是权力的摆设。
第二笔账,是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算的。
他们的算盘里全是自私自利。
为了活命,当妈的能下狠手杀亲生儿子,亲戚转脸就能把救命恩人卖了。
在鬼子的拷问下,另一个女人甚至开始流露媚态,指望拿身子换条活路。
这种精英阶层的软骨病,让田茂一男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书里写道,要是中国的有钱人和当官的都这副德行,那日本赢这仗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帮人忘了一件大事:他们之所以能体体面面地站在那儿喘气,全靠废墟那头一个光脚的娃娃兵在替他们送死。
最让人琢磨不透,也最让人心碎的,是那个少年兵的账。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救谁?
他心里门儿清。
那是团长的姨太太,是穿着绫罗绸缎、跟他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贵人”。
在这小伙子的世界里,可能这辈子都没摸过绸子,更别提皮鞋了,到死都是光着脚。
按理说,他有千百个理由逃命。
长官没在跟前盯着,战友都死光了,对面是鬼子一个整编小队。
只要他把那挺笨重的机枪一扔,钻进难民堆里,准能活下来。
可他偏偏没退,非要死磕到底。
他图个啥?
说白了,他可能啥也不图。
那个年头的穷当兵的,心里只有一种最朴素的念头,那就是拿命换“长官”的一口饭恩情。
他拿自己沉甸甸的命,给一个闷死孩子的亲妈和两个腰杆子发软的西装男,强行续了几个钟头的命。
这种错位,让在场的日本兵心里都直犯嘀咕。
松友小队长压根儿不信西装男那套求饶的鬼话,他瞅着这两个男人的板寸头,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乔装改扮的军官。
他下令狠命地抽这两个爷们儿,非要撬出点值钱的情报。
讽刺的是,这两个货色一边疼得杀猪般乱叫,一边拼了命地撇清关系,非说那个死在机枪底下的孩子才是最后的保卫者。
他们把活命的最后一点希望,全压在撇清与救命恩人的关系上。
这正是田茂一男在书里感慨万千的重点。
他见识到了一个国家的脊梁骨——那些底层的兵娃子是多么硬气,敢光着脚战到最后一口气;可他也看清了这个国家的头脑——那些上层精英是多么烂到了根子里。
一个组织,要是总指望拿最仗义的人去给最自卑鄙的人当垫脚石,那这组织还能有救吗?
最后,松友没在废墟里当场毙了这四个人,而是把他们像抓小鸡一样拎回了联队。
至于后来他们怎么样了,田茂一男在书里没细说。
但在1937年那个到处是屠刀的上海郊外,四个没啥利用价值、还见过鬼子吃瘪的“体面人”,下场是什么,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他们费尽心机算的那些小九九,在刺刀面前终究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回过头再看这桩旧事,最值当琢磨的,其实不是那几个富人的生死,而是那几堵破墙后面的牺牲。
三个年纪轻轻的战士,为了一份压根儿不属于他们的私事,把命丢在了异乡。
他们的胆气是真的,可这胆气用错了地方。
这就好比一台机器,活塞和连杆都是纯钢打的好物件,可里头的润滑油里掺了沙子,上头的操作台又净想着往兜里揣钱。
这样的玩意儿,跑得越起劲,崩得就越惨。
田茂一男的话到今天还跟钢针一样扎人:一个国家到底是强是弱,不在于它有多少穿貂皮、打领带的阔佬,而在于大难临头的时候,它的精英阶层是在闷死亲生骨肉换命,还是在光着脚抱起机枪拼命。
要是战场上的爷们儿,最后都成了权贵们活命的耗材,那这仗,从一开头就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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