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平襄 编丨半梳
9973亿,同比增长2.04%。
2025年的健康险保费再度止步万亿门口。
固然已无限接近万亿大关,且保持了连续16年的正增长,看上去足够惊艳。但继2023年达到9023亿、2024年达到9774后,再度止步万亿大门口,此前多年承载着满满期待的健康险氛围,似乎变得压抑起来,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特别是遥想2020年初,当时银保监会等十三部委联合印发《关于促进社会服务领域商业保险发展的意见》,提出“力争到2025年,健康险市场规模超过2万亿元”的美好愿景。
如今5年之期已到,2025年已过,当时的畅想与规划进度甚至未能实现一半,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不仅来自于增长的瓶颈,更来自行业的信心。明明有着足够广阔的市场,明明多层次保障体系以及医疗改革之下,都对商业健康险有着太多的期盼,政策、市场、消费……都在,这实在是一种无名的苦楚与尬闷。
纵然期间经历了众多的结构性调整:
如健康险的增长主力从重疾险让位于医疗险,如保险+健管,从保健康人到保人健康等理念逐步深入人心;不过健康险、商业健康险的底层仍然是类传统寿险模型下的保险“买卖”,在健康险发展过程中,重疾险的价值神话全面遇挫,至于叠加的健康管理到底是噱头、服务,还是又一项经营成本的增加……似乎还有待讨论。
更重要的是,原本被人身险公司视为自留地的健康险,在全面走向医疗险形态的过程中,诸多机构似乎在背地里打起了退堂鼓。“对接服务医保”、“构建多层次保障体系”、“打造健康服务生态”……主流声音固在,但对更多的人身险公司而言,那已经不是一个“好生意”。
或者说传统人身险公司的经营逻辑和作业模式,与真正的健康险经营南辕北辙,这也是人身险公司在近年的健康险发展中声音渐小的一大背景。
这也许是部分人身险公司的真实声音,健康险从来不是主流战场。事实上,也是如此。
正如在某头部大型寿险公司在2026年战略规划汇报时,其一把手在讲到健康险部分时表示,“健康险没什么好说的,跳过吧。”
反观蜂拥而至的财险公司,反而在医疗险崛起的大潮中,成了弄潮儿,连续多年保持健康险业务高速增长,增速甚至是人身险公司健康险业务的数倍、十数倍,不少医疗险网红产品都出自财险公司。
但相对人身险公司依旧高达80%的份额,仅占据20%市场的财险公司固然依旧保持着两位数的高增长,但市场占比终究过低,难以带动大盘增长。
同时,健康险车险化的相似命运也成为行业的一大痛点,内卷严重,尤其是对“低赔付的好业务”的争夺各种手段层出,甚至不乏赔本赚吆喝的存在。
综上人身险行业的现状、心态,以及财险行业的现实,皆反映了国内健康险市场的真实,相当程度上也解释了为何连续三年难过万亿门槛。
1
-Insurance Today-
先看近两年的保费
健康险市场为啥不行了
真正的问题不是医疗险的增长
而是重疾险为啥不行了
对于健康险接连数年“止步万亿门口”,最直接且最明显的原因,自然是健康险主力产品的大切换:
曾经健康险市场最大的支撑重疾险全面下滑,不仅被医疗险保费超越,也明显拖累了业务增长与市场预期。
继2024年健康险超过重疾险保费后,有机构分析:2025年全年行业医疗险保费约4550亿,占比46%,以近7%的增速引领行业增长,而疾病险累计保费约4500亿,预估占比45%,同比增速负增长。
事实上,健康险市场的增长引擎早已切换为医疗险产品,且渐成为这一领域的主流。然而,虽然重疾险的江湖地位逐渐被医疗险挤占甚至替代,但对曾经的行业而言,二者间的价值差距,并非简单的保费数字差别。
在重疾险兴盛的周期里,实在有着太多的辉煌,是头部名角们的利润压舱石,多是10年、20年交、甚至还有30年这种长期保单。一张新单,往往就意味着未来多年持续的业务收入,这也正是重疾险长期以来被视为“高价值、高利润”业务的重要底气。
尤其是在本世纪第二个十年个险业务突飞猛进的阶段,重疾险同样迎来了高速扩张,其增速不仅不逊于后来走红的医疗险,在部分年份甚至更为迅猛,并在短短数年间形成了庞大的长期业务积累。
最鼎盛的2018年,长期重疾险新单规模据称一度突破千亿元,而当年整个健康险市场的保费规模也不过5448亿元。放在当时的行业背景下,这样的体量与增长预期,是何种想象力与成长空间。
此后,虽然新单增速逐渐放缓,但在此前多年滚动积累的续期业务支撑下,重疾险规模仍在2020年前后达到约5000亿元的峰值。与此同时,医疗险借助互联网渠道迅速崛起,两者叠加之下,可能就是行业当年提出“健康险市场到2025年有望达到2万亿元规模”这一判断的重要依据之一。
即便2021年之后,随着寿险公司个险渠道的快速收缩,重疾险新单一度出现断崖式下滑——到2025年,据推算新单保费规模可能已不足400亿元。
但多年滚动积累形成的庞大续期业务,依然支撑起约4500亿元的体量(其中或也包含一部分互联网短期重疾)。而从常见的交费期限来看,当年重疾险最为兴盛时期的大量保单,至今仍远未进入集中出清阶段。
与之相比,近年来医疗险的增长势头虽颇为迅猛,但绝对规模的扩张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作为这一领域的主要力量,财险公司的健康险保费在2025年约为2274亿元,增速虽高,但过去五年的年度增量大多也只在200—300亿元之间,最低时甚至仅有170多亿元。
至于寿险公司的医疗险业务,规模同样在2200亿元上下,但除少数专业健康险公司以及团险渠道外,多数产品仍承担着获客工具乃至赠险的角色,从严格意义上看,未必都能算作真正的“业务”。
于是,这一时期的健康险发展与其说是医疗险的补位,似乎更像是曾经重疾险续期红利的支撑。
那么健康险市场的问题,或许并不在医疗险为什么不能持续迅猛增长,而是重疾险为什么玩不下去了。
2
-Insurance Today-
重疾险为什么不行了
曾经被视为“价值之源”的重疾险
如今在某些公司眼中
逐渐需长期管理的变成长期风险
站在寿险公司的角度看,尽管重疾险新单持续下滑,与之高度绑定的个险队伍也出现了明显流失,但只要长期重疾险仍然能够贡献稳定的长期保费与长期价值,即便经营一度受阻、需要爬坡过坎,理论上也完全有可能在调整后重新稳住局面。
更何况,从业务属性来看,重疾险本身就是行业最具代表性也是曾经高价值的保障型产品之一,按理说,行业很难轻言放弃。
但现实却是,自2021年那场“兵败如山倒”之后,行业不仅目送这一被视为“价值明珠”的产品类型逐渐走入ICU,甚至连主动“抢救”的意愿都显得颇为有限。重疾险已经“做不下去了”几乎成为主流声音。
这种情绪,颇似公元383年淝水之战时朱序高呼的那一句“秦军败矣”——尚未真正决出胜负,军心已先一步溃散。
到了2025年,市场上还能观察到的,似乎只剩下一家以个险著称的外资险企仍在公开场合大力推动重疾险,并将其作为开门红的主打产品。但到了2026年,就连这家公司也已全面转向,与多数主流公司一样,重新回到储蓄型寿险的经营主线之中。
客观而言,重疾险本身的销售难度,在人身险产品中几乎属于最高的一档。复杂的疾病定义,以及背后涉及的生命表、经验数据与利率假设,使这一产品天然具有较高的专业门槛。
从早年屡见不鲜的误导销售,到近年来低价医疗险的冲击,再到消费者保险认知的逐步提升,都让重疾险难以重现当年的辉煌。而在预定利率不断下调的背景下,产品价格的接连上调,也进一步削弱了长期重疾险的市场吸引力。
当然,无论是消费者行为的变化,还是利率环境的下行,影响的都不仅仅是重疾险,而是整个人身险市场。真正击穿行业经营心态的,或许恰恰是重疾险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一层“高价值”属性本身。
更棘手的,还在于重疾险价值逻辑本身的变化。毕竟,重疾险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死差”之上,即建立在对未来赔付发生率的预期之上。
然而在重疾险新单达到巅峰的2018年前后,围绕“重疾发生率上升”的讨论已开始在行业内频频出现,而且这种恶化趋势似乎仍在逐年累积,不断侵蚀着重疾险曾经引以为傲的价值神话。
在这样的背景下,险企对于重疾险经营的态度也愈发趋于谨慎,客户核保标准随之水涨船高。尽管不少公司对外宣称推出核保更为宽松、甚至面向带病体的产品,但在实际准入层面,要么明显提高保费,要么附加更多免责条款。
结果就是,作为主力销售渠道的个险代理人,在面对客户时往往难以解释清楚产品逻辑,无法让给客户乃至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销售信心随之不断削弱。
险企的担忧与紧张,其实也并非毫无道理。由于重疾险采取“确诊即赔”的设计,再叠加医疗技术进步带来的疾病早筛早诊,以及早期产品在核保标准上的普遍宽松,使得近年来重疾险的实际理赔情况,早已超出当初精算假设下的预期。
与此同时,在所谓“保险知识普及”的背景下,一些本就存在健康隐患的客户,也开始主动寻找核保相对宽松的产品进行投保,使得重疾险逐渐成为“带病投保”与“逆向选择”的重灾区。
这也意味着,未来重疾险业务的价值水平愈发难以稳定。某种程度上,如今仍高达约4500亿元规模的重疾险存量业务,虽然是过去繁荣时期留下的“遗产”,却也同样成为不少保险公司心中的隐忧。
换言之,曾经被视为“价值之源”的重疾险,如今反而在某些公司眼中,逐渐变成了一笔需要小心管理的长期风险。
3
-Insurance Today-
重疾险的十字路口
从曾今的价值神话,到如今的经营难题
未来考验的还是行业的信心与耐心
更显尴尬的是,行业这些年反复强调的消费者认知提升、保险意识增强与风险知识普及,短期来看,对险企而言未必完全是件好事。随着信息逐渐对称,当年在重疾险高速扩张时期积累下的种种问题,也开始在这一阶段集中显现,仿佛过去欠下的“旧账”正在被逐一清算。
重疾险高杠杆的产品结构,本就是一体两面:
一面是鲜明的风险保障,另一面则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套利空间。而保险公司往往很难在投保时准确分辨,客户究竟是在配置保障,还是在进行风险套利,尤其是在那些赔付明显增多的历史老保单中,这种模糊性被进一步放大。
如果说增额终身寿险潜在的利差损,更像是一把悬在未来的达摩克利特之剑,那么重疾险赔付带来的“死差损”,消耗的却是当下的现金流。前者是远方的风险,后者却是眼前的压力——在这样的现实面前,险企们的紧张与收缩,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了。
事实上,围绕重疾险产品的核保与核赔,尤其是严格审核、严控理赔,甚至对部分超额或不合理赔付进行追缴,早已成为不少公司两核、运营与服务条线或明或暗的重要KPI。
这也让本就工作负荷沉重、号称保险公司“结节率最高”的运营基层人员,在拒赔与客户投诉的反复拉扯之中,愈发不堪重负。
甚至有知名保险机构在前两年将治理重疾险“违规理赔”列为重点工作,并因此处理了几位因对系统内高管通融理赔50万元而违规操作的理赔负责人,获赔的高管也最终引咎离任。
内部通融的案件尚且可以查、可以追、也可以处理,但面对市场上数以亿计的存量保单客户,问题却远没有这么简单。
在这样的背景下,重疾险产品中那些众所周知的严格疾病认定与赔付条件,也逐渐显现出双刃剑的一面。
如实告知义务、责任免除条款以及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本是保险合同中用于界定责任、控制风险的法律安排,但在真实的理赔场景中,却往往被消费者视为“这也不赔、那也不赔”的冷冰说辞,“毫无人情味”。即便是在司法诉讼中,这种过于严苛的合同解释,有时也未必能够完全站得住脚。
2025年,某知名外资险企就因旗下一款未设置身故责任的重疾险产品,在未成年被保险人因病不幸身故后拒绝赔付,一度成为舆论的众矢之的。
更为讽刺的是,在重疾险最为鼎盛的阶段,大量保单在销售环节可能存在的违规问题,如今反而成为部分理赔申请人借助法律手段突破专业门槛的重要抓手。近年来,市场上甚至出现了不少专门帮助消费者代理重疾险理赔诉讼的律师团队,这也让不少保险公司感到压力陡增。
一个颇具意味的侧面数据是:
2026年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迎两会·守公正·启新程”第九场新闻发布会上披露,2025年全国法院受理保险纠纷案件39.2万件,同比增长21.3%;其中审结的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为5.7万件,同比增长34.1%。尽管从绝对数量上看占比并不算高,但在保险相关纠纷中,其增速却是所有类别中最快的。
现实中,不只是运营条线疲于奔命,险企的合规与法务部门也被深度卷入其中。不同部门之间一边为责任归属相互推诿,一边还要不断应对新增的客户纠纷;而在更高层面,机构管理层往往既想控制赔付、又不愿承担舆论风险,传递下来的指令也常常模棱两可,让一线团队无所适从。
如此看来,那些在重疾险理赔问题上索性“摆烂”、动辄让客户走司法途径解决的公司,反倒显得某种意义上的“工作方针更为明确”,省却了诸多内勤之忧。
而去年市场上流传的部分公司重疾险续期扣费不成功的情况,也未必只是孤立个案。从运营规则、系统升级到技术应用,一些看似中性的流程安排,某种程度上也开始悄然提高门槛——能少留一张保单,就少留一张。
这或许应道出了不少公司的底层认知,重疾险正越来越像一个需要被管理的麻烦,而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反复歌颂的“好生意”。
4
-Insurance Today-
医疗险的真实处境:问题在哪?
是新引擎,也是万亿级的增量市场
但这门更大的生意
需要解决的问题远超重疾险
但遗憾的是,重疾险在入口与出口两端所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在医疗险身上其实同样存在。只不过由于产品形态的差异,以及赔付方式与经营逻辑的不同,这些矛盾并未像重疾险那样集中显现。
相比之下,医疗险在赔付端的可控程度确实要高于重疾险。如今市场上颇为火热的保证续保“伪长期”结构,通过费率调整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产品的可持续性;再叠加报销型模式、医保先行原则以及免赔额等设计,使得医疗险看上去更具“薄利多销”的潜质。
尽管“百万保额”的产品早已司空见惯,但在现实中真正能够触及这一额度的案例,其实并不多见。
与此同时,随着医保DRG/DIP支付改革的不断推进,以及医保数据互联互通程度的提高,本身就拥有更大调控空间的医疗险产品,被普遍认为拥有更为广阔的发展前景。也正因如此,医疗险被视为未来健康险增长最重要的来源,其保费规模最终超越重疾险,似乎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医疗险虽然经历了数年的高速增长,但直到2024年才在规模上超越已显疲态的重疾险,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说明,这一险种的市场热度与增长劲头,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强劲。
更需要看到的是,在当前约4500亿元的医疗险保费规模中,实际上包含了大量政保类、政策类业务以及各类“惠民保”。
如果仅从商业医疗险的口径看,规模大致只占其中的一半左右。至于那些讨论度极高的互联网医疗险产品——包括所谓“国民级健康险”在内——据市场估算,整体规模至今也不过千亿元上下。
同样被寄予厚望的中端医疗险与高端医疗险,其实际表现也与声势之间存在明显落差,两者合计规模很可能仍未超过300亿元。至少在短期内,很难指望这些产品支撑起健康险迈向万亿乃至两万亿市场规模的宏大想象。
还需要注意的是,在短期健康险与医疗险领域,人身险公司虽然也占有一定份额,但多数情况下是以赠险等方式作为获客工具,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经营。
尤其考虑到人身险公司普遍较高的渠道成本、负债成本以及长期资产负债匹配的经营模式,依赖短期现金流逻辑的医疗险业务,本身就很难形成理想的盈利结构,这种矛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难以改变。
因此,从现实经营逻辑来看,医疗险的发展仍然更多需要仰仗财险公司,以及少数几家真正将其作为核心业务经营的专业健康险公司。
事实上,相比传统人身险公司围绕销售为主的产品模式,医疗险有着完全不同的运营模式,更重中后台运营,更强调当期核保与核赔两端的风险控制以及相关服务。
但国内财险市场竞争有一大特点,就是车险化。这也是当前健康险业务的一大特点。
事实上,早年的车险业务话语权根本不在保险公司手中,都在车商、4S店、汽修店等汽车产业链中。
早年曾有一句真实的车险梗“车险产业链,除了保险公司不赚钱,其他的都赚钱”,后因电销车险、车险市场化改革,以及保险公司的日渐强大,话语权逐渐转移。
如今的健康险市场也有着类似的问题,财险公司本就渠道偏弱,健康险的保费几乎都保持在各大流量平台手中,保险公司话语权并不多。这足以道出这一领域的竞争。
这就和车险市场的“马太效应”类似:一方面是费用竞争愈发直接而激烈,另一方面,头部公司凭借渠道合作与数据优势,可以优先筛选风险更优质的客户,而将潜在出险概率更高的人群留给中小公司接盘。
有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在50多家布局健康险业务的财险公司中,近40家公司健康险承保出现亏损,占比约七成,且亏损主体多为中小险企。
与此同时,市场另一端却不断传出客户对于赔付率偏低的质疑。即便如今非车险“报行合一”已经正式落地,但这种“保险公司觉得不挣钱,客户却觉得理赔难”的矛盾局面,恐怕仍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持续存在。
更有意思的是,无论是保险公司还是中介平台,对外都在不遗余力地强调通过科技、AI等各种手段提升健康险的“获得感”——帮助客户更顺利通过核保、更便捷完成理赔,甚至不断推出“0免赔”“免健告”等产品,以及各类看上去极为便捷的理赔工具。
但现实中,不时会有用户发现:某些投保页面突然点不进去,系统给不出报价,操作流程莫名变得更加复杂,或者再次进入时,规则似乎已经与此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有中介平台工作人员私下透露,不少所谓的“AI智能”背后,实际上仍需要第三方人工校验;而平台的核保规则乃至理赔细则,本身也往往存在随时调整的空间。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AI不仅可以让流程更顺畅,也可以在某些不易察觉的时候让弯弯绕绕多一些,于是到最后,对很多消费者而言,投保与理赔的体验,像是开一个“盲盒”。
后记
健康险的真正未来
需要回答好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产品端的跌跌撞撞,让市场开始将目光投向一个更具想象空间的方向——“保险+服务”。
确实,随着健康管理服务的不断丰富,保险经营的生态也在逐步延展。从最初的简单增值服务,到如今逐渐走向更全面的风险管理与资源整合,健康管理服务正被视为健康险发展的重要支点。
从国际经验来看,这样的思路并不新鲜。许多全球健康险巨头的商业模式中,一揽子的健康管理与医疗服务体系,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收入来源,规模远超传统保费收入。
而在国内当前的发展环境下,通过健康管理服务帮助消费者维持更好的健康状态与生活质量,也被视为一种典型的“风险减量”。
从趋势与逻辑上看,这一方向并没有问题。只是,健康管理服务与保险产品终究是两种不同属性的事物。无论是专业能力的侧重,还是商业模式的设计,服务究竟是作为保险的附加赠品,还是能够独立向客户收费,本质上都是截然不同的两套逻辑。尽管在当前阶段,这种结合式探索确实为行业带来了不少积极意义。
因此,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随之出现:
健康管理服务真的有必要与健康险高度绑定吗?它又是否真的能够推动健康险的发展?
从理论上看,健康管理与健康险在风险结构上确实具有某种“对冲关系”,存在大量可连接的应用场景。
但在实际经营以及当前消费者的认知结构中,这两类需求往往并不对等——一个可能被频繁使用,而另一个则可能长期闲置。
这并不是说某种产品或服务没有价值,而是当两种需求强度不同的项目被高度绑定时,往往会让消费者产生“不划算”的感受。毕竟,什么都有,往往等于什么都没有。当年的“终身返还重疾险”,某种程度上也已经说明过类似的问题。
更值得注意的是,在现实市场中,健康管理服务与健康生态的结合,反而常常与寿险类保单联系得更为紧密。尤其是在寿险大单所对应的高净值客户群体中,更愿意为稀缺的医疗资源与服务能力买单,而健康险本身反而成为相对靠后的关注点。
事实上,那些被国内习惯称为“健康险巨头”的海外机构,在资本市场与产业分类中,往往并不归属于金融板块,而是被划入医疗保健领域。
也正因如此,它们的收入结构与传统保险公司有着明显差异:保费在整体收入中的占比并不高,真正支撑其商业模式的,反而是围绕健康管理、医疗服务与资源整合所形成的体系。
换句话说,这些公司之所以被称为“健康险巨头”,并不是因为它们做得更大的保险,而是因为它们本质上经营的是“健康”。
或许,这恰恰也解释了当下国内健康险面临的真正困局。
于是,一个看似简单却始终没有被真正回答的问题浮现出来——健康险,究竟是“保险”,还是“健康”?
回答好这个问题,或许比那2万亿的保费目标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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