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公章,仿佛将我钉在耻辱柱上,就连父亲匆忙将我送去医院,也有别人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口中喃喃。
“这就是害死她男朋友的那个人?听说前几年她妈也因为她没了,可真是个祸害……”
我是在窗台边听到这话的,说话的人同我对视一眼,晦气的皱了皱眉匆忙离开。
我颤着手用手腕渗出的鲜血在墙上留下对不起三个字,打算一跃而下,却被着急赶来的好友救下来。
她将我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哽咽颤抖:“别死!陈安淮那么爱你,他肯定也希望你活着!”
“苒苒,求你了……”
父亲跛着脚出现在门口,满脸的泪。
我活下来了,带着消磨不掉的愧疚,像个活死人一样,不人不鬼。
可现如今,我盯着眼前活生生的人,恍惚到站立不住。
他身上穿着我最喜欢的品牌的夹克,怀中抱着的小女孩也戴着我曾经为陈安淮打的平安锁。
熟悉的物件,却被挂在陌生的人身上。
“陈安淮?”
嗓子因呛水发出干涩的声音,我眨了眨眼,不敢确认的上前一步,曾经将我骂到狗血淋头的陈安淮姑妈却猛的挡在我身前,她是这个医院的大夫,向来趾高气昂。
可那张曾经耀武扬威的脸却露出几分窘迫的紧张。
“安淮当初是迫不得已……”
“和别人生孩子也是?”
我打断她的话,问?ù?的狼狈。
心脏跳的很快,我感觉心口仿佛被攥紧,喘不过气来,可眼眶却干涩的流不出一滴泪。
我不知道是自己的眼泪早就干了,还是心死了。
陈安淮面上闪过一丝愧疚,他搓了搓衣角,将孩子递到阮凉手中。
接过孩子时,阮凉攥住了他的袖口,唤了句老公,声音不大,却足够我听见。
“别怕,等我,一定能赶上音乐会的。”
他和从前一样,冷静从容,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足以让他手忙脚乱,只是如今的这份冷静,用来对付我了。
我盯着他向我走来,站在一步之外,一个需要避嫌才产生的刻意距离。
“苒苒,这件事我会解释,但是今天念念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打扰我们,好吗?”
他的目光落在阮凉怀中的小女孩身上,安抚的笑了笑。
我张了张嘴,难堪窘迫裹挟着我,良久我才问出声来:“她叫什么名字……”
陈安淮一愣,指尖无意识的摸索袖口,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叫,陈念安。”
我面色一僵,心口堵着的那口气越发不通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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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安。”
我口中喃喃,这明明是我和他恋爱第四年畅想未来时出现的名字。
“苒苒,等明年了我就求婚,到时候你调去二线,我再拼几年就回家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抿着嘴,眼角带着笑意,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
“到时候再生个孩子,就叫陈念安,岁岁年年,念念平安!”
“保佑我的苒苒平平安安,一辈子都开心快乐!”
想起过往,我看着眼前陌生至极的男人,突然眼眶一热。
你七年前的愿望落空了,余苒没有平安,她和五年前的陈安淮一起死在那场爆炸里了。
我没忍住,涌出泪来。
陈安淮下意识的想帮我擦,却被冲上来的阮凉一把拽住,她眼底掠过不安,随即垂下眸子,一股百依百顺的模样。
“学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我求你了,让让我吧……”
第一次知道阮凉,也是别人要我让让她。
那时她是小我一届的学妹,学院组织了一次竞赛,我第一她第二。
得知成绩的那天我开心极了,因为第一可以有五千块的奖励,可辅导员却将我叫进办公室,里面还站着哭到眼眶通红的阮凉。
她垂着头一言不发,抽抽搭搭的样子惹人怜惜。
余苒,这是小你一届的学妹,她家里条件不太好,很需要竞赛第一的这笔奖学金。”
“你让让她,好不好……”
辅导员是个看不惯我的人,从开学第一天因为宿舍分配的问题,我和她就结下了梁子。
可毕竟大学四年我都要在她的管控下学习生活,因此我步步退让,从不和她起正面冲突。
顺理成章的,那份奖金落到了阮凉手中,我没有反驳,毕竟辅导员叫我来并不是商量,只是通知。
可从那以后,阮凉便闯进了我的生活,带饭占座位,甚至是驿站看到的快递都会给我顺手取回来。
她怯懦自卑,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总是看的人心生怜悯。
我接纳了她的存在,却没想到,我的男友陈安淮不知何时也将她列入保护圈内。
从最初阮凉感冒,陈安淮瞒着我给她送了一个星期的药,再到后来,他们开始旁若无人的玩闹,而我和陈安淮名义上的约会,始终有阮凉陪在身旁。
甚至于有一次,他们支开我偷偷躲起来去吃冰激凌,被我发现时陈安淮亲昵的擦了擦阮凉嘴角的痕迹,笑的天真。
我为了没用的面子一言未发,可那根刺还是扎进了心里。
因此当好友看到好友转发给我的视频里陈安淮站在ktv,手中举着碎裂的酒瓶将阮凉紧紧护在怀里时,我第一眼没有注意到昏黄的灯光下阮凉破碎的衣裳,我只看到了两人越界的行为和陈安淮赤红的双眼,那是他第一次失态。
那天我报了警,警察将众人从会所带出来时,阮凉身上还披着我送给陈安淮的生日礼。
冷风中,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相拥上了警车,一阵风起,阮凉打着哆嗦钻进陈安淮的怀中,二人身体相贴时,我看到阮凉吻上了陈安淮的下巴。
可陈安淮没躲。
他只是视线偏移,不经意间停在了我的身上,随即掠过,没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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