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时,刘明璋正护着胡盼儿往外走。
见到我一身正红色喜服,他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
“我不去迎亲便是对这桩婚事不满,你可倒好,还巴巴地嫁过来,生怕自己没人要是吗?”
我愣了一瞬,抬头对上刘家父母为难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刘明璋还不知道我已经改嫁给了他亲弟弟。
“我凭什么不能嫁进来?”
我板着脸,眸光沉的似水。
“无媒苟合的都能登堂入室,我是刘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求来的,我为什么不能进门?”
刘明璋一听随即变了脸色,他一把搂过身旁的胡盼儿,朝我怒吼。
“你敢和我顶嘴,哪里有半点为人妻的本分,像你整天舞刀弄枪的,连盼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胡盼儿窝进他怀里,抬着头哽咽道:
“郎君别为了我和夫人生气,我福薄,不像夫人,能有郎君这么好的姻缘。”
她又朝我看过来,眼底全是挑衅。
“夫人别怪我说您,您崔家虽说有累世战功,可人死灯灭,以后您的荣宠还不是得指望郎君。”
“我要是您,这会儿就得巴着哄着……”
“所以你只能是青楼供人玩乐的妓子。”
我嗤笑一声,打断她的话:“刘明璋惯着你,你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
我斜睨着她,说出的话不留一点情面。
我的亲事因着爹娘相继离世,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我不信她不知道我和刘明璋成亲的日子。
可她偏偏把自己的初夜定在这一天。
刘明璋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崔莹莹,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刘家是清贵人家,你又是刘家长媳,仅妇言一项便可把你休弃出门。“
我看着他捶胸顿足,扼腕惋惜,不自觉又笑出声。
“刘明璋,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想让你心尖上的盼儿姑娘进府,可你曾在我爹娘坟前发誓,一辈子不纳妾,难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刘明璋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谁说我要纳妾?”
他看着我,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早就想好了,你和盼儿不分大小,都是我的妻子。”
“你家世好,人脉广,又有那么多田产商铺,以后你就主外,为我挣钱铺路。”
“盼儿温柔率真,又善解人意,府里大小事就由她打理,也替你分担一二。”
胡盼儿红着眼,攀上他的脖子。
“我也曾是清清白白的好女子,要不是家道中落,谁愿意沦落至此。”
“幸亏郎君不嫌弃,为我赎身,只要能和郎君在一起,哪怕没有名分,为奴为婢我也愿意。”
刘明璋一听,瞬间感动的不能自已。
“盼儿放心,如若崔莹莹不允你进门,我就休了她。”
“刚成亲便被赶出夫家,她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话音一顿,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写满了不屑。
“崔莹莹,她……不敢赌。”
我铁青着脸,袖子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突然,我大声笑起来。
直到屋子里的人全都不知所措,我才停下。
脸色骤然沉下,低哑的声音响起。
“刘明璋,我是皇帝亲封的县主,你有几个胆子敢休我!”
刘明璋一怔,眼神不经意间开始闪躲。
可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你还以为自己是将军府的小姐,你爹早死透了,皇帝给你几分荣宠封,不过是怕寒了边关将士的心。”
“你还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信不信我现在就休了你,看皇帝能不能为你撑腰。”
前厅里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我沉着脸,视线扫过脸色惨白的刘家父母。
“刘家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俩人吓得浑身打颤,刘父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落在刘明璋脸上。
“孽子,你是要把我刘家满门的性命送走才甘心吗?”
没等刘明璋说话,胡盼儿便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都是奴家的错,是我不知廉耻爱慕郎君,姐姐若是心里有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姐姐别迁怒别人。”
她哭的梨花带雨,可把刘明璋心疼坏了。
“盼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肚子里有了我刘明璋的种儿,哪能随便跪别人。”
刘母刚才还哭哭啼啼,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她赶紧上前,扶起胡盼儿。
“好孩子,有了身子怎么不早说,这可是我刘家的长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谁担待得起。”
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不断朝我瞟,见我没反应,她笑得眉眼都挤成一团。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谁对谁错,莹莹是县主,就不要为难一个孕妇了。”
“等孩子生下来,也是我们老刘家的骨肉,多孝敬你一些不就完了。”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看样子您是打算让我认下这对母子?”
“昨天刘明璋肆意羞辱我,是不是也得到了你们的认可?”
“没有。”刘母脱口而出,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好歹是你的长辈。”
我气笑了。
“长辈?如果是你的女儿成亲日被扔在一边,刚成亲女婿便带回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的女儿当然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辱。”
刘母想都没想,便大声叫嚷:“他要敢这么做,我豁出这条命也要给我女儿讨个公道。”
“公道,”我弯起嘴角:”所以你打算如何给我一个公道?”
刘母讪讪一笑:“这……这怎么能一样?”
我平静地看着屋子里的刘家人。
爹娘在世时,他们用全族人的性命起誓,会永远对我好。
可如今,他们一个个目光躲闪,没一个人肯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刘明璋紧张地把胡盼儿护在身后,转头对我呵斥。
“我不允许我的孩子生下来是庶子,所以你必须同意盼儿进府做平妻,不然……”
他话音一顿,嗓音变得低沉可怕。
“崔将军死后,他的女儿日夜伤感,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随他去了。”
我瞳孔猛地一缩,“刘明璋,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刘明璋倾身朝我压过来,喉咙间溢出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声音。
“失足落水,吞金自杀,后宅中悄无声息死个人太正常了。”
一阵冷意爬上脊背。
双拳不自觉攥紧,步子一点点后退。
直到后背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兄长,你吓到你弟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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