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信我吗？”
“信啊，当然信。”
“那你今晚听我的。我们去奶奶家住一晚。”
我妈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吧，等你爸回来再说。”
六点半。
我爸带着沈小哲回来了。
沈小哲一进门就喊饿，我妈进厨房做饭，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知禾，这许慧灵爸爸怎么回事？说话那么冲？”
“他就是那种人。”我说，“爸，今晚我们去奶奶家住吧。”
“为啥？”
我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我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吃完饭就走。”
我有点意外。
我爸一向是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我以为他要劝我别多想。
“爸，你不觉得我小题大做？”
“不是。”我爸放下手机，看着我，“我看了他在群里说的话。那种人，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躲一晚上，等他找到女儿了，就没事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找不到。
至少今晚找不到。
七点二十分。
我们一家四口吃完饭，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就在这时候，门被砸响了。
不是敲门。是砸。用拳头砸的那种。
“沈知禾！出来！我知道我女儿在你家！”
是许慧灵爸爸的声音。
我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爸脸色变了，把我妈和沈小哲往后推。
“别开门。”他低声说。
砸门声更大了。
“开门！我报警了！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沈小哲吓得往我怀里钻。
我抱着他，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上一次，他没这么早来。
上一次，他是半夜来的，带着刀。
这一次他七点多就来了。
他没带刀。至少现在没带。
但他还是来了。
“爸。”我小声说，“报警吧。”
我爸点点头，拿起手机。
门外还在砸。
“沈知禾！你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我女儿要是出了事，我让你们全家偿命！”
邻居家有人开门了。
“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关你屁事！我女儿被人藏起来了，我找女儿！”
我爸拨通了110。
“喂，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
话没说完，门被踹了一脚。
门框震了一下。?
我妈尖叫了一声。
沈小哲哭了。
我抱着他，盯着那扇门。
上一次，这门被踹开的时候，我站在客厅中间，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次，我在等警察来。
“咚！”
又是一脚。
门框裂了。
“咚！”
第三脚。
门开了。
不是被踹开的。
是我爸开的。
他把门拉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矮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和上一次临死前我看到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许师傅。”我爸站在门口，没让开，“你踹我家门干什么？”
“你女儿把我女儿藏起来了！”他往里挤，“让我进去搜！”
“搜什么搜？”我爸没动，“我女儿说了，你女儿没来过。你报警吧，让警察来搜。”
“报警？我报什么警？我女儿就在你们家！”
他往前冲，被我爸挡住。
两个人推搡起来。
“让开！”
“你冷静点！”
楼道里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混乱中，我看到一个人挤进来。
是我们班主任，李老师。
“干什么呢！”她一把拉开许慧灵爸爸，“许师傅！你这是干什么！”
许慧灵爸爸被拽开，还在挣扎：“我找我女儿！我女儿在她家！”
“谁说的？”
“我女儿自己说的！她说她在沈知禾家！”
李老师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抱着沈小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老师。”我声音发抖，“许慧灵没来过我家。我跟她不熟。她爸爸在群里骂我，我把聊天记录都发了，他不信，现在来踹我家门。”
“你撒谎！”
“够了！”李老师吼了一声，“许师傅，你女儿离家出走，你着急我理解。但你凭什么来人家家里闹？踹门？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我犯什么法？我找女儿……”
“你找女儿就可以踹门？就可以诬陷人家？”
李老师拿出手机，“你等着，我给许慧灵打电话。”
许慧灵爸爸冷笑：“打了，关机。”
李老师没理他，低头拨号。
电话接通了。
“喂，许慧灵？你在哪？”
所有人都安静了。
许慧灵爸爸愣住了。
李老师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许慧灵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李老师，怎么了？”
“你在哪？”
“我……我在同学家。”
“哪个同学？”
沉默。
“说。”
“……沈知禾家。”
我脑子嗡的一声。
她还在撒谎。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在撒谎。
许慧灵爸爸一下子炸了：“听见没有！听见没有！我女儿说在她家！”
他推开李老师，往我这边冲。
我爸一把抱住他。
“冷静点！就算她说在知禾家，你让她发个定位！”
“发什么定位！我信我女儿！”D
“你信你女儿？那你来搜！”我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沈小哲放下来，让妈妈抱住，然后走到门口。
“你进来搜。”我看着许慧灵爸爸，“搜不出来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
“搜不出来，你给我家换一扇新门。给我道歉。在群里给我澄清，说你女儿撒谎，说我是清白的。”
“凭什么——”
“凭你踹我家门。凭你在群里污蔑我。凭你带着这么多人来看我笑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
“敢不敢？”
楼道里一片安静。
邻居们都在看。
有人在录像。
许慧灵爸爸的脸涨得通红。
“你让开，我搜！”
“你先说，搜不出来怎么办？”
“我……”
李老师说话了：“许师傅，你要是心里没鬼，就答应她。搜不出来，换门道歉。搜出来了，我们帮你报警抓人。”
许慧灵爸爸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行。”
我让开路。
他冲进我家，像条疯狗一样，每个房间都搜了一遍。
厨房、卫生间、阳台、衣柜、床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客厅中间，喘着粗气。
“满意了？”我问。
他没说话。
“你女儿说在我家。你搜了，不在。现在怎么说？”
他还是不说话。
“门。道歉。群里的澄清。”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刚才答应的。”
“我凭什么——”
“你凭什么？”我打断他，“你踹我家门，你诬陷我，你吓到我妈和我弟弟。你现在问我凭什么？”?
楼道里有人起哄。
“对啊，说话算话啊！”
“人家小姑娘好好的被你骂，还踹门，什么人啊这是！”
许慧灵爸爸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误会。她不在沈知禾家。”
然后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门。”我叫住他。
他脚步一顿。
“你答应换门。”
他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明天。”
然后消失在楼道里。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李老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没事了，别怕。”
我点点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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