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戏改编杂谈
曲润海/文
一、改戏也要立主脑、减头绪、去芜杂
李渔在《闲情偶寄》中说到传奇创作时,首先谈结构,其中重要部分是讲“立主脑”。他借作文要立主脑,说明传奇也要立主脑。“主脑非他,即作者立言之本意也”。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要明确主题思想,主要内容。为此,在戏里就是要确定主要人物、主要事件。其他的人和事要围绕主要人物和事件来写。
在立主脑的前提下,要减头绪,即故事情节不可过多。“事多则关目亦多”,令观众“应接不暇”。写戏如此,改旧戏更需如此。去芜杂也是减头绪,尤其要把那些思想内容不好的情节去掉。
《富贵图》原名也叫《小富贵图》或《双莲配》,共有20场,戏中除尹碧莲外,还有个傅金莲,戏的结局是倪俊娶了两个女人。但真正有戏有情的是尹碧莲,因此就只能留尹碧莲,而把傅金莲去掉;不是一般地去掉这个人物,而是必须把与傅金莲有关的情节全部去掉,把个别好的细节移给尹碧莲。比如“富贵图”本来是傅金莲的,我把它给了尹碧莲。这样就把尹碧莲写充分了,倪俊对她的爱情坚定不移,也就更有了依据。
《蝴蝶杯》也是如此。我把卢凤英去掉,把“洞房”里的戏给了胡凤莲。这样改戏,“杀”掉了两个年轻女子,岂不手太狠了?我就是主张手要狠,否则永远改不成。卢凤英在戏里没有多少思想价值,反而有损于田玉川。至于傅金莲,她在原本中不但不像倪母那样要倪俊珍惜家庭妻室,反而说倪俊在外可以娶妾,它所表现的恰恰是封建糟粕,留她何用?减掉了人物,也就减掉了一些情节,减少了场次,压缩了篇幅,更适合当代剧场艺术的要求了。
二、改戏好比修文物
保护文物,讲究修旧如旧,原有的能保留的部分要尽量保留。
八达岭、慕田峪长城上的砖大部分是明代的,因此才有价值。山西平遥县的城墙,是我国保留得完整的唯一的一座明代县城城墙,人们承认它,是由于好多砖上有明代的标记。即使是一座木结构的庙,在维修时,也要尽量用经过科学处理后的原物。一件古代陶器,已经破碎了,但在复原时,也一定要在白色的石膏模型中把碎陶片嵌进去。这样,这些古建筑、古器具才有价值。如果没有这些原物部件,谁承认它是文物呢?改旧戏也是如此。
一些旧戏所以能保留下折子戏或片断,总是这一部分是精华,有价值,群众喜欢。因此在改戏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一部分精华保留下来。保留精华,观众容易接受。如果为改而改,把精华部分改得面目全非,就没有人看了。
我改的四个戏中,都保留了一块精彩的表演。如《崔秀英》保留了“上轿”,《富贵图》保留了“烤火”、“下山”,而且在表演上几乎是原封不动的。这样,观众才好接受,特别是老观众才认可。如果精华部分改掉了,把老观众丢了,新观众也争取不到。
三、改戏也是创作
改旧戏好比修文物,但又不完全像维修文物那样,修旧如旧。改戏的结果是要改出一本新戏,在新戏中保留一些观众喜闻乐见的表演。其余部分则要凭剧作家的想象与虚构,进行创作,或添头,或续尾,使之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成为一本戏。这样添头续尾的创作不是轻易能够做好的,它首先需要剧作家熟悉原故事。如果原作是历史上的真人真事,还要掌握有关的人和事的历史资料,大的方面不能违背历史的真实。如果原作是虚构的,改时虽然自由些,但也需要合乎历史的大背景,不能离得太远。
在艺术风格上,新创作的部分,改的部分,要与原作中保留下来的部分相称。在立好了主脑,删减了头绪,去掉了芜杂的前提下,又把握好了以上几个问题,便可大胆地创作了。这样改出来的戏才是完整的新戏,内行看都知道是改了的,外行看了以为原来就是这样的。
我根据晋剧《假金牌》改的《崔秀英》,是用的添头法,在保留“哭灵”、“上轿”的前提下,新写了“冲喜”和“闺趣”头两场,后面几场的情节没有大动,但对唱词也作了大的修改。我根据蒲剧《小富贵图》和《少华山》改编的《富贵图》则是在保留“烤火”、“下山”(“赠图”)的前提下,既添头,又续尾。这两本戏由于改得比较顺当,演出成功,已为几个省的不同剧种移植上演,颇受群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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