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村上有名的豆腐美人,一身皮肉比新磨的豆腐还要白嫩三分。
每当我爹把娘拖进屋里,村里那些闲汉就会蹲在墙根下起哄。
“你瞅瞅,老牛又吃上嫩豆腐了!”
某天,一队人马冲进村里,直奔我家。
当晚,我爹就丢了裤裆里最重要的东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给那些人通风报信的是我。
让我爹失去男人根本的,也是我。
自从我记事起,娘就被一条三尺长的铁链拴在家里老槐树下,疯疯癫癫的。
爹说娘就像一条母狗,只有拴住了才老实。
奇怪的是,每隔几个月,就会有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村口。
车里的人从不下来,只远远地看着我们家的院子,有时一待就是半天。
我问爹那是谁,爹总是眼神闪烁,狠狠的瞪着我:“赔钱货,少打听!”
我被爹吓得不敢再继续吱声,只能躲在娘的身后。
其实我娘不疯的时候,是方圆十里最好看的女人。
肌肤白得像刚点出来的豆腐,眼睛又大又亮,像是装了满天星子,说话轻声细语,带着水乡人特有的软糯口音,根本不像这穷山恶水里能养出的人。
可她清醒的时候太少,从我记事起,她唯一一次清醒就是让我逃跑。
她的眼神坚定,字字清晰的看着我。
“阿瞒,逃出去,去沈府,去找一个叫.....!”
可是娘还没说完就被一脸餍足的爹连拖带拽扔进了厢房。
从那之后,娘再也没清醒的时候,而那辆青布马车再也没来过。
直到过年那天,那辆青布马车又来了。
我透过门缝看见爹站在院里,鬼鬼祟祟的和一个锦衣男子说话。
爹低头哈腰、满脸谄媚的开口:“看得好好儿的,您把心放肚子里……”
听着听着,我的心跳突然快了。
因为我发现了爹的秘密。
爹刚送走锦衣男子,就朝堂屋走去。
站在西墙边,伸手在墙皮上抠抠搜搜。
我屏住呼吸,等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外,才敢溜到他刚才站的地方。
这地方除了一张翘边发黄的灶王爷年画,空空如也。
我伸手摸了摸年画背后的土墙,又轻轻按压,发现灶王爷像正后方有块地方是空的!
我把年画掀开一角,后面竟藏着一个巴掌大的墙洞!
洞里黑黢黢的,我伸手进去摸,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小木匣。
取出匣子打开,里面竟是厚厚一沓银票,我数了数,足足有两百两银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惊得差点叫出声。
我爹平时好吃懒做,从不出去赚银钱,只有我奶会去十里外的集市卖点烂菜叶子,一次也就挣几文铜板。
这么多银票,爹从哪儿弄来的?
我摸了摸木匣内壁,感觉底层还有夹层,用力一掀,夹层开了。
一张泛黄的绢画轻飘飘掉出来。
我捡起绢画,只看一眼,呼吸就停了。
画上是一家四口,站在一座白墙青瓦、飞檐翘角的府邸前,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中间是个年轻女子,穿着月白色绣海棠花的绸缎裙,鬓边簪着一支碧玉簪子,笑得眉眼弯弯。
那张脸——和我娘一模一样!
绢画背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行字:京州沈府。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娘是被人特意拐来的,这个人甚至还会派人来监视。
我把绢画和两张银票贴身藏好,其他东西放回木匣,藏回墙洞,仔细贴好年画。
做完这一切,我跑回屋里抓住娘冰凉的手,浑身战栗地说:
“娘,阿瞒带你回家。”
娘看着我,眼神依然迷茫。
虽然我不知道京州在哪儿,不知道沈府是什么。
但我知道,留在这里,娘迟早会被折磨死。
我必须带娘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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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今夜。
我睁着眼睛熬到后半夜。
爹的鼾声从隔壁传来,一声高过一声。
奶奶也睡着了,偶尔磨磨牙,骂几句梦话。
我轻轻推醒娘,把手指竖在唇边。
“娘,跟着我,别出声。”我贴在她耳边说。
娘点点头,眼睛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清醒。
我们蹑手蹑脚溜出房门,穿过堆满杂物的堂屋,摸到院门。
老旧的门轴“吱呀”一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们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等了半晌,鼾声还在继续。
松口气,才敢继续走。
雪停了,一轮冷月从云层后探出头,照在积雪上,白得晃眼,像铺了一地碎银子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往村口挪,只要出了村,上了后山那条猎户小道,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可就在快到村口老槐树下时,一个黑影从草垛后面冒出来。
是张大娘,她晚上起夜,正好撞见我们。
“阿瞒?”张大娘提着裤子,一脸惊讶,“这大半夜的,带你娘去哪儿?”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没、没去哪儿,娘睡不着,带她逛逛。”
张大妈贼眉鼠眼的眯起眼睛盯着我和娘。
我脑子一片空白,攥紧了娘的手。
张大妈突然扯开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李铁柱家的疯婆娘要跑啊!”
她的声音在夜里像炸雷一样。
“别喊!”我想去捂她的嘴,可已经晚了。
几户人家的灯亮了,狗开始叫。
“快跑!”我拉着娘就往村外冲。
可娘身体弱,跑不快。
我们刚跑到村口的打谷场,身后就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
“站住!”是爹的声音。
还有奶奶的骂声:“两个赔钱货!反了天了!”
火把一支接一支亮起来,越来越多的人从屋里冲出来。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
我们一头扎进山林。山里黑,老树盘根错节,容易藏身。
可雪地里有脚印,他们顺着脚印追了上来。
“分、分头跑!”娘突然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愣住了,娘竟然开口说话了。
“阿瞒,你往东,我往西。”娘用力推了我一把,眼神决绝,“快!别回头!”
“不行!我们一起”
“听话!”娘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她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我在这儿!来抓我啊!”
火把的光迅速朝她的方向聚拢过去。
我站在原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在那!”有人发现了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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