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全国政协委员、九三学社中央副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刘忠范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明确提出:应高度重视高校与科研领域的学术不端,借鉴国际通行做法,严肃惩戒,可直接撤销涉事人员教职与学位,否则只会助长歪风邪气。
作为科研民工对刘忠范院士的提议完全赞同、由衷支持。学术诚信是科研事业的生命线,是大学教育的底线,一旦失守,再华丽的成果、再响亮的头衔都不过是沙上建塔。
严打学术不端,关键不在喊口号,而在一视同仁、落地执行,绝不能搞选择性执纪,更不能柿子挑软的捏。
这些年,学术不端早已从偶发个案,演变为手段翻新、屡禁不止的顽疾。从论文抄袭、数据伪造,到代写代发、买卖版面、一稿多投;从不当署名、挂名灌水,到成果侵占、项目造假,乱象层出不穷,早已击穿学术伦理底线。
多数事件陷入调查慢、处理轻、收尾软的怪圈:有的校内通报草草了事,有的调离岗位换个平台继续任职,有的论文被撤稿、学位与职称却纹丝不动。造假成本极低,纠错代价极高,这种失衡的激励机制,无异于变相纵容投机取巧、劣币驱逐良币。
刘院士呼吁参照国际惯例从严处理,切中要害。在欧美学术界,学术不端一旦查实,撤稿、解聘、撤销学位、终身禁入科研体系是常规操作,惩戒及时且严厉,让从业者不敢越雷池一步。
要重建学术生态,就必须提高违规成本,让造假者付出远高于收益的代价,才能从根源上遏制歪风。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同样是学术不端,处理结果天差地别,早已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当年轰动学界的北大于艳茹事件。2014 年,于艳茹发表在《国际新闻界》的论文被认定严重抄袭,北京大学迅速成立调查组,2015年学位评定委员会全票通过撤销其博士学位的决定。于艳茹提起行政诉讼,一审二审均未支持其恢复学位的请求。整个过程清晰、迅速、严厉,没有任何含糊。
于艳茹只是普通学者,处理起来雷厉风行;可一旦涉事人有身份、有地位、有资源,画风往往突变。
2024年6月,南京大学学术委员会查实,刘XX的法律硕士学位论文存在严重抄袭,抄袭率极高,明确构成学术不端。按校规与《学位条例》,撤销学位理所应当,可时至今日,网络上再无后续处理通报,涉事人员的学位是否被撤销还是一个未知数。
此外,学界熟知的某知名学者 “图片误用” 风波,舆论沸腾、证据确凿,最终却是 “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未触及根本惩戒。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通报的多起学术不端案例,处理多以暂停申报资格、追回部分经费为主,鲜有撤销学位、解聘教职、终身禁入的硬核处罚。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无非是人情、面子、利益、权力在干扰。
普通学者无依无靠,查处简单、风险低、便于树立典型;而位高权重者牵扯资源、人脉与部门利益,调查阻力大、处理顾虑多,最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长此以往,规则失去公信力,认真做事的人寒心,投机钻营的人窃喜,学术生态只会持续恶化。
真正的零容忍,不是只处理小人物,而是不管头衔高低、职务大小、背景深浅,一视同仁、同案同罚。
查实抄袭就撤稿,学位造假就撤销学位,教职违规就解聘,触犯法律就移送司法,不搞特殊、不设例外、不搞下不为例。
202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法》正式施行,明确对剽窃、代写等学术不端行为从严追责,这是制度层面的进步。
但法律的生命力在于执行,制度的权威在于落地。我们不缺文件,不缺规定,缺的是不看身份、只看是非的公正执行,缺的是敢于碰硬、一查到底的担当。
让学术回归纯粹,让诚信成为底线,道阻且长。但只要坚持一视同仁、终身追责、公开透明、绝不姑息,我们终能重建风清气正的学术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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