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时任俄亥俄州新晋参议员的万斯在《华尔街日报》发表专栏文章,标题直白而醒目:《特朗普最好的外交政策?就是没发动任何战争》。
文章暗示,尽管特朗普言辞有失政治得体,但他是一位懂得“必须无情且谨慎地追求美国国家利益,言辞可以强硬但行动必须极度克制”的政客。
如果说万斯真的相信他自己写下的这些话——鉴于他的一贯作风,未必是真心的——那么他无疑是患上了一种在右翼圈子里奇怪地蔓延开来的妄想症:认为特朗普是反战的。
同样持有这种看法的还有图尔西·加巴德。这位曾经卖过“No War With Iran”(别和伊朗开战)T恤的前民主党人,在2024年公开支持特朗普,如今已成为特朗普政府的国家情报总监。
她当时宣称,自己“确信特朗普上任后的首要任务,就是把美国从战争边缘拉回来”。
把特朗普包装成“和平缔造者”的想法——这也是他本人2024年竞选时有意无意倚重的卖点——完全建立在对特朗普过往记录和性格的深刻而故意的误读之上。
诚然,特朗普确实在某些关键方面背离了新保守主义的核心教条,尤其是放弃了“推广民主”这个执念。早在2016年,他就凭借公开把伊拉克战争称为灾难而在共和党初选里脱颖而出,与其他对手拉开了距离。
但特朗普真正厌恶的从来不是冲突本身,而是“被束缚”,他无法接受美国的力量居然要被什么理想主义的外衣、或者国际舆论的顾虑所束缚——正如他在2015年一次集会上直白表态:“我打仗真的很在行。我在某种意义上热爱战争,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赢。”
别忘了,特朗普对伊拉克战争最主要的抱怨之一,竟然是小布什“居然没把伊拉克的石油抢过来”。
那些自诩孤立主义右翼的人,误以为特朗普和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其实只是把他在国内政策上的立场过度投射到了外交领域。
在美国国内事务上,特朗普确实体现了传统的反动本土主义倾向:他反移民、敌视自由贸易、并且热衷于类似约翰·伯奇协会风格的阴谋论。通过他,帕特里克·布坎南一度边缘化的政治主张成为了共和党内的主导力量。
然而在外交政策上,特朗普从来都不是布坎南的真正继承人,他的观点前后矛盾,本能上却极其好战。
事实上,特朗普的外交政策与其说是对新保守主义的否定,不如说是一种畸变。那些梦想着用枪杆子“推广民主”的前左派人士,只是新保守派的一支;新保守主义的另一面,是对外交谈判和联合国这类多边机构的极度鄙视,以及一种信念:只有通过对外侵略,才能让“堕落”的美国重新焕发活力。
特朗普从第一任期学到的教训似乎是,他的好战行为不会带来真正的代价,因此他变本加厉。据Axios报道,特朗普“在2025年授权的个别空袭次数比拜登总统四年任期内还要多”。
鉴于其支持者没有对他进行有意义的抵抗,特朗普变得更加鲁莽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许多不同的领域,特朗普的模式基本相同:他会尽可能推进,直到有人阻止他。
在2日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防长赫格塞斯辩称,美国正在“按照我们的条件,以最大权限进行战斗。没有愚蠢的交战规则,没有国家建设的泥潭,没有民主建设的演练”——这始终是特朗普主义的真实信条。不是不要战争,而是不要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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