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听过张学良和赵四小姐的爱情传说,却很少有人知道两人走到最后的细节有多戳人。2000年5月的夏威夷,张学良办百岁寿宴,赵一荻穿了一身紫色旗袍,戴着花环安安稳稳坐在他身边。没人提她鼻子上插着的氧气管,也没人说破她撑着身体出席的不易。那天张学良对着众人说,我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就是她。这话像一语成谶,寿宴结束不到三周,赵一荻就走了。
寿宴散场的那天深夜,赵一荻突然饿了,就想吃点清淡的清粥小菜。看护已经睡熟了,她一辈子都不爱麻烦人,没想着叫醒别人。88岁的老人,自己扶着墙往厨房走,忘了自己早就油尽灯枯,忘了刚撑完一整场寿宴早就耗光了力气。她没走几步就被绊倒,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再也没自己爬起来。
送到医院之后情况急转直下,肺炎高烧,器官一个接一个出了问题。其实医生后来才说,她的肺早就扛不住了。二十年前查肺癌切了半边右肺,本来就是靠着半口气撑了二十年,这次哪扛得住摔后引发的重症肺炎。儿子张闾琳从美国加州赶过来,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已经陷在枕头里说不出整话了。
赵一荻有过一小段清醒的时间,盯着守在床边的张学良,用气声只说了一句话。她没叫儿子的名字,没交代任何家产身后事,只留下这么一句。她说,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说完就歪头昏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6月22日清晨,医生问张学良要不要撤呼吸机,张学良沉默好久,只说了三个字,她怕疼。
拔管之前,张学良用手指在赵一荻手背上,一笔一划写了个家字。又把两个人的婚戒互换位置,他戴她的,她戴他的。牧师做完最后的祷告,88岁的赵一荻就这么平静走了。张学良握着她已经变凉的手,攥了整整一个小时,谁劝都不肯松开。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赵一荻临终满心都是张学良,连亲生儿子都没提一句。其实你捋捋她这一辈子,就能懂这份感情到底有多深。她从小是侧室生的女儿,在家就习惯了懂事隐忍,能自己扛的绝对不说,从来不给别人添乱。跟着张学良私奔之后,亲爹登报把她从家谱除名,她从那时候起就没了退路,只有张学良是她全部的依靠。
后来五十多年的软禁生涯,辗转十几个地方,什么都要自己动手,连吃鸡蛋都要自己养鸡攒。不麻烦人的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那晚自己起来找吃的,根本就是活了88年的本能。她只是忘了,这次身体真的撑不住这个刻进骨头的本能了。
那句她怕疼,也从来不是随口说的放弃,更不是不爱了。当年赵一荻查出来肺癌,三个医生都劝保守治疗,是张学良力主开刀,说见过于凤至宋美龄动完手术都好好活了下来。手术确实救了她的命,可之后二十年她天天插着氧气管,这份日夜都磨人的疼,张学良看了整整二十年。他太清楚了,硬撑着只是延长痛苦,不如让她走得舒服一点。
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张学良恢复自由的时候,于凤至已经在美国去世了。于凤至留下所有遗产给张学良,唯一的要求就是死后和张学良合葬。张学良收下了那笔钱,却没答应合葬的要求。他早在1964年就和赵一荻在台北的一间小教堂补了婚礼,当时只有两本圣经,连像样的仪式都没有,他早就说好死后要陪着赵一荻。
赵一荻的告别仪式上,张学良坐着轮椅被慢慢推进来,停在棺木旁边。他就那么静静盯着赵一荻的遗容,整个灵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没人敢开口打扰他。紧接着他突然往前倾身,发出一声嘶哑的大喊,声音回荡在整个灵堂,没人听清他喊的是什么,可能是昵称,可能就是憋了太久的情绪冲了出来。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后来轮椅被推着往外走,人群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壮年男人,挺直腰杆给百岁的张学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张学良视力已经差得很了,可他清清楚楚看见了这个礼。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像沉睡了几十年的少帅,突然醒过来一秒。这也是少帅最后一次,被人用这样敬重的军礼对待。
赵一荻走后,张学良的精神一天不如一天。他住在檀香山的公寓里,每天早上醒过来,对着旁边空了的床,都会念叨一句,四儿,风大,添件衣。有时候邻居喊他去教堂,他第一反应还是,去问我太太。说完才反应过来,太太已经不在了。才过了一年多,张学良也在同一家医院走了,享年101岁。
两个人最后合葬在夏威夷的一处墓园,墓地朝向东北方向,面朝大海,那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能回去的故乡。于凤至的墓在洛杉矶,墓旁早就留好了一个空穴,从1990年她去世之后,那个空穴就一直空着,再也没等到她要等的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张学良与赵一荻的世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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