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深秋，北京胡同里飘着煤球味的早晨，杨姨拆开一封从瑞士寄来的牛皮纸信封，信纸边角黄了，字迹模糊成褐色的印子，她数着存折上一分一厘的数字，窗外的腊梅正往下掉最后几片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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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前外滩码头的火光照得江面发红，那女孩被陈洁如抱在怀里，刚满十八岁，她穿着丈夫送的墨绿旗袍，走进霞飞路的咖啡馆，桌上放着两杯加了方糖的红茶，那天日本男人的怀表链在领口晃了一下，后来蒋介石摔碎的茶杯里，永远卡着那句蒋家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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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阁楼的霉味钻进棉被第三年，穿中山装的男人敲了敲糊着报纸的木窗，西装口袋里时有时无的怀表链，公文包底下压着的红头文件，成了他们之间不用说的事，蒋瑶光每天擦铜茶壶，看陆久之把情报塞进茶叶罐，直到某天罐底长出一层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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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居委会大妈总说杨姨算账太较真，其实她连存折密码都记错三位，直到某个落雪的黄昏，年轻办事员念错名字，那声蒋小姐一出来，整条街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就晃了晃，像五十年前江面上的火光，终究还是烧到了她躲着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