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父亲转走我132万帮小叔还赌债,我6年没和他来往,直到那天他发消息来:小叔转你800,你要懂得感恩
手机震动了一下。
晁风正在加班改第十六版设计图,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那个六年没有存进通讯录、却刻在脑子里烂熟于心的号码。
发来的是一条微信。
“小风,你小叔把上次欠你的钱还了,转了八百块到你以前那张卡上。钱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你是晚辈,要懂得感恩,别总记恨着。一家人没有隔夜仇。”
晁风盯着那几行字,感觉浑身的血先是冻住,然后轰的一声全冲上了头顶。
132万。
六年前,他拼死拼活,没日没夜接私单、啃馒头攒下的132万,被他亲生父亲晁建国,一声不吭全转走,填了他那个赌鬼小叔晁建业的无底洞。
现在,八百块?
感恩?
晁风慢慢松开鼠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抬起头,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沉寂了多年的东西,正在寸寸龟裂,透出骇人的寒光。
第一章
感恩?
晁风几乎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六年前的那天,他拿着攒了四年、准备付首付的银行卡去楼盘签约。销售小姐刷了三次,脸上的笑容从热情变成尴尬,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卡推回来:“先生,您这张卡……余额不足。”
“不可能!”晁风记得自己当时声音都在抖,那里面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冲到银行打印流水。长长的单据最后,是一行冰冷的转账记录。132万,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转账人,是他的父亲,晁建国。用的是他高中时给家里办业务绑定的父亲手机号验证。
他疯了一样冲回家。
破旧的老单元楼里,烟雾缭绕。小叔晁建业瘫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笑得见牙不见眼。父亲晁建国坐在小板凳上闷头抽烟,母亲在一旁抹眼泪。
“爸!我卡里的钱呢?我那132万呢!”晁风的声音劈了叉。
晁建国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愧色,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你小叔……在外面欠了点债,人家要剁他手。那是救命钱。”
“那是我的钱!我的首付!我和知秋的未来!”晁风感觉天塌了。
“未来未来,你就知道你自己!”晁建国突然吼起来,烟头狠狠摁在地上,“他是你亲叔!一笔写不出两个晁字!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怎么这么自私?”
小叔晁建业撩起眼皮,嗤笑一声:“大侄子,不就百来万嘛,等叔翻了本,十倍还你。”
晁风看着父亲理直气壮的脸,看着小叔无耻得意的笑,看着母亲无声的泪水,那一刻,他心死了。
他什么都没拿,转身离开那个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换了城市,从头开始。
最困难的时候,他一天打三份工,晚上睡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角落。曾经许诺要嫁给他的女友叶知秋,也在他“首付没了、家里还一堆烂账”的现实面前,被家人逼着离开。
这一切,都是拜他那“一家人”所赐。
六年,刀口舔血,他晁风终于爬了出来,在一家不错的公司站稳脚跟,虽然离132万还很远,但至少能活下去。
现在,八百块?
还让他感恩?
晁风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不是因为伤心,而是汹涌的暴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
“晁建国,132万,六年。按最低的商业贷款利率算,利滚利,现在应该是205万左右。零头我给你抹了。”
“八百块?”
“你是打发乞丐,还是羞辱我?”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这个号码,再次拖入黑名单深处。
世界清静了。
但晁风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他关掉电脑,走出办公楼。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霓虹闪烁,像无数嘲弄的眼睛。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女友叶知秋——新的女友,交往三个月,还没到谈婚论嫁那步。
“阿风,我妈……我妈听说你老家那些破事了。”叶知秋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堪,“她坚决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说你家就是个无底洞,赌鬼遗传,嫁给你就是跳火坑……明天家族聚会,她非要让你来,说要当面说清楚……”
晁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风。
看,这就是那132万债务的余震。六年了,它依然如影随形,轻易就能摧毁他刚刚重建起来的一点安稳。
“好,我去。”晁风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是该做个了断了。
对所有人。
第二章
叶知秋家的家族聚会,定在一家本帮菜馆的包间。
晁风穿得很简单,干净的衬衫,西裤,都是平价品牌。他知道今天来是“受审”的,穿再好也没用。
果然,一进包间,热闹的谈笑声像是被刀切了一下,陡然安静。十几道目光唰地射过来,审视的,鄙夷的,好奇的,看好戏的。
叶知秋的母亲,王美兰,坐在主位,烫着精致的卷发,穿着绛紫色的旗袍,手腕上戴着一只水头很足的玉镯。她上下打量了晁风一眼,嘴角向下撇了撇,连伪装的和善都懒得给。
“来了?坐吧。”语气淡得像在招呼服务员。
叶知秋紧张地拉了拉晁风的手,让他坐在自己旁边。她小姨,一个同样打扮用力的中年妇女,立刻笑着开口:“这就是小秋的男朋友啊?在哪高就啊?”
“在一家设计公司做资深设计师。”晁风回答。
“哦,设计师啊。”小姨拖长了调子,“听着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稳不稳定。一个月能拿多少?有房子了吗?听说你是外地人,家里父母是做什么的呀?有没有退休金?”
连珠炮似的问题,每一个都精准地瞄准世俗衡量标准的最底线。
桌上其他亲戚虽然没直接问,但都竖着耳朵,眼神交流着,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微妙表情。
王美兰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晁风还没开口,叶知秋的堂哥,一个叫叶伟的,剔着牙插话了:“妈,你这问的,人家小晁一看就是踏实人。不过小晁啊,”他转向晁风,一副“哥为你好”的样子,“听说你老家那边,有点情况?有个叔叔,好像不太省心?”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晁风的回答。
王美兰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晁风,目光锐利:“小晁,我们叶家呢,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也清清白白,最看重家风。有些话,本来不该当众说,但为了我女儿的未来,我必须问清楚。”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是不是有个亲叔叔,欠了巨额赌债?你父亲是不是曾经动用过你的钱去填窟窿?而且,据说你们已经断绝关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知秋的脸瞬间惨白,紧紧攥着桌布。
晁风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刻。甚至,在王美兰提到“断绝关系”时,他心底某个角落,反而诡异地松了一下。
“是的。”晁风开口,声音清晰,没有任何躲闪,“我有一个亲叔叔,晁建业,嗜赌。六年前,他欠下巨额赌债,我父亲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走了我工作四年攒下的132万存款,替他还债。”
“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数字,包间里还是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132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王美兰的脸色更沉了。
叶伟则是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132万!小晁,你可真是……够仗义的啊?不过说句实在话,这家里有这么一个无底洞亲戚,谁摊上谁倒霉啊!”
其他亲戚纷纷点头,交头接耳,看晁风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排斥和怜悯——怜悯叶知秋居然找了这么个火坑。
“后来呢?”王美兰追问,语气更冷,“断绝关系是怎么回事?父母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父母,说断就断?这心性,是不是也太凉薄了些?”
这个问题更毒。不仅坐实了晁风家庭是火坑,还要给他扣上“不孝”、“凉薄”的帽子。
叶知秋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你别说了!阿风他……”
“你闭嘴!”王美兰厉声呵斥女儿,“我在问他!”
所有压力,再次集中到晁风身上。
晁风看着王美兰,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
“凉薄?”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王阿姨,如果您女儿辛苦四年,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攒下的嫁妆,被她的父亲一声不吭拿去给她赌鬼舅舅还债,然后全家反过来骂她自私,让她感恩。事后对方拿了八百块来施舍,还让她懂得感恩。您还会觉得,断绝关系是凉薄吗?”
王美兰被噎得一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他亲戚也安静了。设身处地想,这事放在自己身上,恐怕也得疯。
但叶伟很快就找到了新的攻击点:“话是这么说,可那是你亲爹!法律上也断不了啊!再说了,你现在是没事了,可谁敢保证你那赌鬼小叔以后不会再欠一屁股债找上门?到时候你管不管?你爸再来道德绑架你,你扛得住?小秋跟着你,岂不是要一辈子提心吊胆,替你们家填窟窿?”
这话说到了王美兰心坎里,她立刻接过话头:“没错!小伟说到点子上了!小晁,不是阿姨势利眼,是现实就这么残酷!我就小秋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你要是真为她好,就拿出个彻底解决的办法来!否则,你们今天就必须分手!”
叶知秋绝望地看着晁风,又看看母亲,眼泪终于掉下来。
晁风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捏得发白。
彻底解决的办法?
他何尝不想!
那132万,是他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悬挂在他头顶,随时可能砸落、毁掉他一切的利剑。
他能怎么办?去告亲生父亲盗窃?法律上或许可行,人情上他做不出,也未必能执行。更何况,那之后呢?斩不断理还乱的亲情勒索,只会变本加厉。
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积压六年的愤懑,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包间气氛凝固到极点,王美兰准备下达最后通牒时——
晁风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本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听键,甚至下意识点了免提——或许只是为了打断这令人窒息的逼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温和与激动的中年男声:
“请问,是晁风先生吗?”
包间里所有人都一愣,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机。
晁风皱眉:“我是。您哪位?”
“我是晁建邦。”对方顿了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下半句,“按照血缘和法律,我应该是你的……大伯。”
第三章
大伯?
晁风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他父亲晁建国是长子,下面只有一个弟弟晁建业。从小到大,他从未听说过自己还有个“大伯”。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和急迫:“我知道这很突然。有些复杂的情况,电话里说不清。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找你,与你父亲晁建国、叔叔晁建业无关,只与你本人有关。”
“与我有关?”晁风下意识重复,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是的。关于你,以及你应得的……一些东西。”晁建邦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在海市。如果你方便,我希望能尽快和你见一面,当面谈。这关系到……你祖父留下的真正遗产。”
祖父?遗产?
这两个词像两道惊雷,劈进晁风混沌的脑海,也震得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王美兰脸上咄咄逼人的表情僵住了,叶伟剔牙的动作停在半空,其他亲戚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晁风的手机上。
叶知秋也忘了哭,呆呆地看着晁风。
“我……我不知道什么祖父遗产。”晁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警惕让他没有立刻相信,“我祖父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家里从没提过。”
“这正是问题所在。”晁建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和痛心,“有些事,被刻意隐瞒和篡改了。我找了你们很久,直到最近才确认你的信息和下落。晁风,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地点你定,我只是想见见你,告诉你真相。听完之后,你再决定是否相信。”
对方的语气诚恳,逻辑清晰,而且直接点破了“隐瞒”和“篡改”,这恰恰击中了晁风心中最大的疑团——为什么父亲和叔叔对那132万如此理直气壮?除了偏心,是否还有别的、更深层的原因?
“好。”晁风不再犹豫,“地址我短信发你。”
挂断电话,包间里依旧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极其精彩。王美兰的强势凝固在脸上,眼神惊疑不定。叶伟讪讪地放下牙签,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其他亲戚面面相觑,刚才对晁风的鄙夷和怜悯,迅速被一种巨大的好奇和猜测取代。
“祖父遗产”?“真正遗产”?“刻意隐瞒”?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脑补出一部豪门恩怨大戏!难道这个看起来被家庭拖累、一无所有的年轻人,背后还有什么惊人的身世?
晁风没有理会他们复杂各异的目光,他拿起手机,迅速给那个号码发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咖啡馆的地址。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王美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王阿姨,您刚才要的彻底解决办法,或许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我和知秋的事,也等我和这位……‘大伯’谈完再说。”
说完,他对叶知秋点了点头:“我先过去。”
他径直离开了包间,留下身后一屋子神色变幻、心思各异的叶家亲戚。
王美兰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阻拦的话。她看着晁风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突然有些发虚,又有些说不清的后悔。刚才……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绝了?
叶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妈,你说……这小子不会真有什么来头吧?‘真正遗产’哎!听着就……”
“闭嘴!”王美兰烦躁地打断他,但眼神闪烁,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
晁风走出菜馆,夜风一吹,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
晁建邦……大伯……遗产……
这一切太突兀,太像陷阱。但对方精准地找到了他,语气中的急切和某些压抑的情绪不似作伪。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什么可被骗的呢?除了这条命,他几乎一无所有。
去见一面,总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他打车到了咖啡馆,选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可能存在的“遗产”,而是那种即将触及某种被尘封真相的紧张感。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剪裁合体、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约莫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与晁风记忆中的祖父……竟有五六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睿智,此刻正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晁风。
他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箱、秘书模样的年轻人。
“晁风?”晁建邦在桌边站定,声音有些微颤。
晁风站起身:“我是。”
晁建邦仔仔细细、从上到下地看了他好几遍,眼眶竟然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我是晁建邦。你的大伯。你……长得更像你母亲,但这眉眼,这倔强劲,跟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晁风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干燥、温暖、有力。
落座后,秘书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晁建邦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第一句话就让晁风浑身一震:
“你父亲晁建国,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
第四章
“什么?”晁风失声问道,怀疑自己听错了。
晁建邦神色凝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箱里,取出几份泛黄的文件复印件,推到晁风面前。
最上面是一份有些年头的领养公证书复印件,被领养人:晁建国,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领养人:晁正清(晁风祖父)、李秀珍(晁风祖母)。日期是五十多年前。
下面还有几份家庭内部协议和书信的复印件,字迹陈旧。
“你祖父晁正清,和我母亲李秀珍,只有我一个儿子。”晁建邦指着文件,声音低沉,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愤怒,“你父亲晁建国,是你祖母李秀珍的娘家侄子,他父母早亡,你祖母心软,便将他过继到名下,改了姓晁。这件事,在家族内部是有明确文书约定的。”
他指着其中一份协议:“按照约定,建国作为养子,享有被抚养和教育的权利,成年后可获得一部分生活资助,但晁家的核心产业和主要遗产,继承人只能是我,晁建邦。这一点,你祖父晁正清先生的态度非常明确。”
晁风手指有些发颤,拿起那些文件。纸张脆黄,但上面的字迹、印章清晰可辨。领养公证上的红章,刺得他眼睛生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直想不通,祖父那样一个据说很精明、白手起家创下一份不小家业的老人,为什么会养出父亲这样愚昧固执、叔叔那样荒唐无耻的儿子。如果根本不是亲生的,很多疑惑似乎就有了扭曲的解释。
“那我祖父的遗产……”晁风喉咙发干。
“你祖父六十五岁那年,预感自己身体不行了,提前立下了遗嘱,并进行公证。”晁建邦又拿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是遗嘱的关键页,“他名下的所有现金、股票、收藏品,以及最重要的,他早年买下的、位于现在海市核心区的三处房产和两块地皮的所有权,百分之七十由我继承,百分之三十,指定由他的‘嫡亲长孙’继承。”
晁建邦的目光紧紧锁住晁风,一字一句道:“遗嘱里明确写了,‘嫡亲长孙’,指的是我晁建邦的子女,或者,如果我无子女,则由我弟弟晁建邦的‘嫡亲长子’继承。注意,是‘嫡亲’。”
他手指用力点了点“嫡亲”两个字,眼神锐利如刀:“建国是养子,他的儿子,从血缘和法律上,都不是祖父的‘嫡亲’血脉。所以,这份百分之三十的遗产,原本的继承顺序,应该是先我子女,若无,则归家族信托或捐赠。无论如何,与你父亲,与你,都毫无关系。”
晁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抛进了冰水里,又猛地被捞起放在火上烤。
百分之三十的祖父遗产!海市核心区的房产和地皮!哪怕只是六年前的价值,也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远非他那132万可比!
“那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从没听过这些?我父亲他们好像也根本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最肮脏的部分。”晁建邦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怒意和痛心,“你祖父去世前后,我因重要的跨国业务被困在国外,处理紧急危机,无法立刻赶回。遗嘱由你祖母李秀珍和当时的家族律师共同保管。”
他的拳头微微握紧:“而我母亲,你的祖母,在感情上极度偏袒她娘家过来的养子,也就是你父亲建国。她认为建国从小失去父母,可怜,又觉得我这个亲生儿子事业有成,不缺这些。于是,她联合了那个被收买的律师,篡改了遗嘱!”
“什么?”晁风心脏狂跳。
“他们将‘嫡亲长孙’继承那百分之三十遗产的条款,偷偷改成了‘由长孙继承’。一字之差,天壤之别!”晁建邦眼中寒光闪烁,“‘长孙’,按照常理和户口记录,自然就落在了你——建国长子——的头上。然后,他们伪造了补充协议和手续,在我赶回来之前,迅速将这部分遗产的‘监管权’和‘收益权’,以‘长孙年幼’为由,‘暂时’委托给了你的父亲晁建国和祖母李秀珍共同管理。等我回来时,一切看似已成定局,文件齐全,母亲以死相逼,我投鼠忌器,加上当时国外业务危机到了最关键处,我不得不先回去处理。”
晁建邦重重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一处理,就是好几年。等我终于稳住局面,回头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时,才发现事情变得更糟。你祖母去世后,你父亲晁建国,根本不懂经营,更受不住你那个赌鬼叔叔晁建业的蛊惑哄骗,他们以‘管理’、‘投资’为名,早已将那份遗产中易于变现的部分挥霍一空!只剩下产权复杂、一时难以处置的固定资产还在名下挂着,但收益也早已被掏空。他们甚至不敢让我知道具体情况,一直隐瞒。”
“那你现在找到我……”晁风隐约猜到了什么,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我一直在找你。”晁建邦目光灼灼,“我从未承认过那份被篡改的遗嘱。法律上,我手握原始公证遗嘱和所有证据,随时可以推翻他们。但我找你,不仅仅是为了追回遗产。”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晁风,我调查过你。我知道你大学靠自己勤工俭学读完,知道你工作后拼命攒钱,知道你被亲生父亲转走132万后的决绝和这六年的辛苦。你身上,有我们晁家血脉里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劲头——这劲头,我在建国和建业身上从未看到过,他们只有贪婪和懦弱。”
“那份百分之三十的遗产,按照真正的遗嘱,你确实无权继承。”晁建邦话锋一转,“但是,作为晁家目前唯一有出息、心性也正的晚辈,作为被建国他们用卑劣手段拖累、夺走本该属于你个人奋斗成果的受害者,我,晁建邦,以晁家现任家主、晁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决定将它赠予你。”
晁风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晁建邦从他眼中看到了震惊,却没有看到狂喜和贪婪,这让他更加满意。他继续道:“不是施舍,而是补偿和投资。补偿你这些年的不公和损失;投资我看好的、晁家未来的可能性。当然,这其中有部分资产已经被建国他们败掉,我会折价追回或补偿。剩下的,我会让人尽快厘清产权,过户到你个人名下。从今往后,它与晁建国、晁建业,再无半分关系。他们休想再沾一指头。”
“此外,”晁建邦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个厚重的信封,推到晁风面前,“这是我个人对你的一点见面礼,也是让你能立刻站稳脚跟的‘弹药’。里面有一张不记名储蓄卡,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金额是五百万。以及,晁氏集团旗下‘海东新区’开发项目,百分之五的干股协议。签了字,你就不仅是坐拥遗产的幸运儿,更是我晁建邦认可的合伙人。”
五百万!项目干股!
晁风看着那个普通的信封,感觉它重逾千斤。这不是梦,文件上的印章、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大伯、还有那与自己祖父相似的容貌,都在告诉他是真的。
六年来的委屈、愤怒、不甘、挣扎……无数情绪翻江倒海。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是时候,让某些人,付出代价了。
“我需要做什么?”晁风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压抑的晦暗,而是一种破茧重生的冷静锐利。
晁建邦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冷意:“首先,接受它。然后,用你自己的力量,去拿回你失去的尊严。至于建国和建业那边,我会处理法律层面的问题。而你,我建议你,亲自去为你这六年,讨一个说法。”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比如,从让某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彻底闭嘴开始。”
晁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叶知秋家的包厢,王美兰那张刻薄的脸,叶伟那副嘴脸……还有,父亲晁建国刚刚发来的那条让他“感恩”的微信。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我明白了,大伯。”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也拿起了,斩断过去、劈开未来的刀。
第五章
晁建邦办事雷厉风行。他带来的秘书团队早已准备好一系列文件。在咖啡馆里,晁风签署了股权赠与协议和一些必要的授权委托书。那张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真实地落入了他的口袋。薄薄一张卡片,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产权过户和追索败掉资产的法律程序,我的团队会以最快速度启动,最多一周,会有初步结果。”晁建邦拍了拍晁风的肩膀,语气沉稳有力,“这五百万和干股,是让你现在就能挺直腰板的底气。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怕任何事。晁家,以后是你的后盾。”
后盾。
这个词,晁风已经陌生了太久。他用力点了点头,没有说太多感谢的话,有些东西,记在心里比挂在嘴边更重要。
送走晁建邦,晁风没有立刻离开咖啡馆。他坐在原位,看着窗外城市的流光溢彩,慢慢消化着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发生的天翻地覆。
从被逼到墙角、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穷小子,到瞬间手握五百万现金和未来不可限量资产的潜在豪门继承人……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
他甚至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这不是一个过于逼真的梦。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叶知秋,连着发了好几条微信。
“阿风,你没事吧?那个人真是你大伯?”
“我妈他们……态度有点变了,一直在旁敲侧击打听。”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很担心你。”
晁风看着屏幕上关切的话语,心里有些复杂。叶知秋是真心对他好,但这感情,在现实面前能坚持多久?在她那个母亲的影响下,又能纯粹多久?
他没有回复。现在回去那个包厢,无非是再接受一轮态度转变后的、更令人作呕的追捧和刺探。他没那个心情。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彻底的宣泄。
而第一个宣泄口,他几乎瞬间就确定了。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将那个黑名单里的号码,拖了出来。
然后,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就在晁风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小风?”晁建国的声音传来,有些意外,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带着不耐烦的沉闷,“你怎么打电话来了?看到我微信了?那八百块你小叔也是好不容易凑的,心意到了就行,过去的事就别总揪着不放了,一家人……”
“晁建国。”晁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冷得像腊月的冰。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被他直呼其名和这冰冷的语气惊住了。
“132万,六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是187万。我给你抹个零,算180万。”晁风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三天之内,把这180万,一分不少,打回我原来那张卡。逾期一天,利息按千分之五追加。”
“你……你说什么?”晁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和怒气,“晁风!你疯了吗?我是你爸!你跟我要钱?还180万?那钱当初是救急!救你亲叔的命!”
“他不是我亲叔。”晁风冷冷道,“你也不是我亲爸。”
“你放屁!”晁建国在那边吼了起来,“你个混账东西!读了几年书翅膀硬了?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还180万?我一分都没有!有也不给你这个白眼狼!”
“你没有,晁建业有。”晁风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他赌了这么多年,输了那么多,总能赢回来一些吧?他不是说翻了本十倍还我吗?我不要十倍,只要180万。三天。”
“你……”晁建国气得喘粗气,“你到底想干什么?啊?非要逼死我们你才甘心?不就拿了点钱吗?你就这么记仇?我告诉你,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告你?”晁风轻轻笑了笑,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的晁建国莫名打了个寒颤,“盗窃亲属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即便取得谅解,量刑也在十年以上。你真想试试?”
晁建国瞬间哑火了。他再不懂法,也知道“十年以上”这几个字的分量。他没想到,儿子这次的态度如此决绝,如此……陌生而可怕。
“你……你别吓唬我!我是你爹!”
“从你转走那132万,还让我感恩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晁风一字一顿,“三天,180万。打给我,然后我会委托律师,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断绝亲子关系及一切经济往来的协议。你们签了,钱债两清,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如果我不给,也不签呢?”晁建国还在硬撑,但语气已经明显虚了。
“那我只好请我的律师团队,先追回我被非法侵占的132万本金,并申请冻结你名下以及晁建业名下所有账户和资产,进行追偿。同时,关于祖父遗产被非法侵占和挥霍的问题,我也会一并提交证据,提起刑事诉讼。”晁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止是还钱那么简单了。毕竟,伪造遗嘱、侵占遗产,金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你说,会判多少年?”
“遗产?什么遗产?”晁建国声音开始发抖,他隐约感到一股灭顶之灾正在降临,“你胡说什么!哪来的遗产!”
“看来我那位‘奶奶’,把你们也瞒得很彻底。”晁风冷笑,“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记住,三天。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说完,不等晁建国再有任何反应,晁风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手心里有一层薄汗,但心脏却跳得沉稳有力。
六年了,第一次,他感觉呼吸如此顺畅。
这只是开始。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下一个,该去“回馈”一下叶家包厢里那些精彩的表演了。
他起身,结账,走出咖啡馆。夜风拂面,带着自由的味道。
他没有回那家本帮菜馆,而是直接去了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员制餐厅——“云顶阁”。据说这里一顿饭人均消费五位数起,位置需要提前数月预订。
晁风走到金碧辉煌却低调的大门处,迎宾的侍者穿着得体的制服,脸上带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但眼神在扫过他一身平价衣着时,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侍者礼貌地问。
“没有。”晁风平静地说。
“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需要提前预约并核实会员身份。”侍者笑容不变,但语气里的拒绝已经很明确。
晁风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晁建邦给他的黑色银行卡。卡面没有任何银行标志,只有一组凸起的暗纹数字,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铂金线条,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他将卡递给侍者。
侍者接过卡,指尖触碰到那特殊的材质和纹路时,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晁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惶恐。
“这……这是……”侍者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能进了吗?”晁风淡淡地问。
“能!能能能!贵宾您请!您里面请!”侍者几乎是双手捧着将卡递回,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发颤,“我立刻为您安排最好的‘凌霄’包厢!请您稍等!”
他一边用对讲机急促地呼叫经理,一边亲自引着晁风向里走,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晁风面色平静地跟着他,穿过极具艺术感的大厅,走向专用电梯。他能感觉到沿途其他工作人员投来的惊异目光。
原来,这就是金钱和权力,最简单直接的通行证。
“凌霄”包厢,位于顶层,全景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装修极致奢华却又透着雅致。
经理亲自赶来,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干练的女性,她看到晁风手中的黑卡时,瞳孔同样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即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尊贵的先生,欢迎光临云顶阁。我是这里的经理,姓周。请问您今晚几位?有什么特别的需求吗?”
“一位。”晁风走到窗边,看着脚下流动的车河,“把你们招牌的菜,按最好的上。再来一瓶罗曼尼康帝,要最好的年份。”
“一位?好的,好的!马上为您安排!”周经理没有丝毫质疑,立刻用耳麦下达指令,然后亲自为晁风斟上餐前水,“酒需要醒一段时间,您看……”
“可以。”晁风坐下,拿出手机。
他点开叶知秋的微信对话框,直接发送了一条定位信息。
定位:云顶阁 凌霄包厢。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知秋,我在云顶阁凌霄包厢。一个人。菜点多了,想找个人一起看看夜景。如果你妈和你那些亲戚还有‘问题’没问完,可以一起来。我请。”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晶杯,抿了一口柠檬水。
酸涩过后,是淡淡的回甘。
好戏,才刚刚开场。窗外的城市灯火,仿佛都在为他即将到来的“演出”而闪耀。
半小时后,云顶阁一楼电梯口。
叶知秋挽着母亲王美兰,身后跟着小姨、堂哥叶伟等五六个心思各异的亲戚,在周经理亲自引领下,有些局促、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地走向专用电梯。
一路上,极致的奢华环境和工作人员恭敬到近乎惶恐的态度,让这群最多只在中等餐厅摆过谱的叶家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妈……阿风他,真的在这里?”叶知秋声音发飘。
王美兰攥着女儿的手,手心全是汗。她脸上的刻薄早被一种惊疑不定和隐隐的后悔取代。“定……定位是这里,凌霄包厢……我刚查了,这里吃一顿最少……”她没敢把那个天文数字说出口。
叶伟眼睛发亮,东张西望,压低声音兴奋道:“我去,这地方……电视里见过!这小子真攀上高枝了?那什么大伯……”
“闭嘴!”王美兰低斥,但心跳如擂鼓。
电梯直达顶层。周经理躬身引他们走向那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包厢门。
门缓缓打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那铺陈开来、令人窒息的璀璨都市夜景,仿佛将整个星空踩在了脚下。
包厢内灯光柔和,巨大的圆桌上,只坐了晁风一人。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不再是那件平价衬衫。衣服的质地和剪裁,即便叶家人不太懂行,也能看出绝非凡品。
桌上已经摆了几道精致的凉菜,水晶器皿,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高贵的光泽。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侍酒师,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那酒液在灯光下呈现出深邃如宝石般的色泽。
而晁风,正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手里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头。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疏淡。
但就是这平静的一眼,却让站在门口的王美兰、叶伟等人,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晁风的目光,掠过神色复杂、眼圈微红的叶知秋,最后定格在王美兰那张写满震惊、尴尬和隐隐讨好的脸上。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一声。
在这极致的安静中,这声音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尖上。
晁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王阿姨,来了?”
“坐。”
“正好,酒刚醒好。”
“我们边喝边聊。”
“聊聊……”
他的目光扫过叶伟,扫过小姨,最后回到王美兰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您下午说的,关于‘家风’,关于‘火坑’,关于……”
“我到底配不配得上您女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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