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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有人说,在中国的古诗词里,藏着半部历史,也藏着万千人心。
在那些笔墨飘香的岁月里,无数男子挥毫写下江山与壮志,也有一些女子,以柔弱之身,提笔成诗,把一生的悲欢与风骨,留在了字里行间。
她们曾困于深闺,也曾心向山河;她们历经坎坷,却始终不肯低头。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四位古代才女的人生,读一首绝句,品一段心事,看一看,那些被时光温柔珍藏的,女子力量。
平临云鸟八窗秋,壮压西川四十州。
诸将莫贪羌族马,最高层处见边头。——唐 薛涛《筹边楼》
登上高楼,云天近在眼前,飞鸟掠过窗格,四面清秋入怀。这座楼气势沉雄,稳稳镇住西川四十州。
我只想劝一句戍边的将领:切莫贪图小利,贪恋异族战马。站在最高处一眼望去,便是万里边塞,家国安危,都在眼底。
很多人提起薛涛,只记得她是乐籍才女,与文人唱和,风姿动人。
可少有人记得,她一生起落,却从没丢过半分心气。
本是良家女儿,一朝家道中落,坠入风尘,身份低微,身不由己。
可她偏不低头,凭一支笔,与元稹、白居易、刘禹锡同游文坛,诗名震动一方。
别人登筹边楼,看的是风景,薛涛登楼,看的是天下。
“壮压西川四十州”,一句写尽气度,全无闺阁女子的柔媚,倒有镇守山河的沉稳。
最后一句轻声提醒:站得高,便要看得远,莫因小利误国。
一介风尘女子,心怀边塞,眼有苍生,这份胸襟,当时许多男子也不及。
晚年她脱去乐籍,隐居浣花溪,制笺、吟诗、度日。
这首诗,其实就是她一生的注脚——身在尘埃,心向云霄。
水柔逐器知难定,云出无心肯再归。
惆怅春风楚江暮,鸳鸯一只失群飞。——唐 鱼玄机《送别》
水是柔软的,装入什么容器,便成什么形状,人心何尝不是如此,漂泊无定,云本无心出山,一旦飘散远去,又怎肯再回头。
春风轻软,楚江暮色渐浓,我心头只剩一片惆怅,像那只离群的鸳鸯,孤零零在暮色里飞。
鱼玄机的一生,几乎都困在一个“情”字里。
自幼聪慧,才名在外,满心以为能遇一人相守,可倾心相付,最后还是被弃。
入道观,心渐冷,情愈烈,一生都在寻找,一生都在落空。
这首《送别》,送的不只是某个人,更是她自己无处安放的一生,以水自比,身不由己,以云自喻,去而不返。
她想要的从来不多,不过是一份真心、一段安稳,可命运给她的,只有漂泊。
“鸳鸯一只失群飞”,字浅,意重,千年之后再读,仍能看见那个站在暮色江边的女子,
一身才情,一身孤独。
十五年前花月底,相从曾赋赏花诗。
今看花月浑相似,安得情怀似往时。——宋 李清照《偶成》
十五年前那个夜晚,花正好,月正明,我和你并肩而立,一同吟着赏花的诗。
如今花依旧,月依旧,看上去和当年毫无分别,可我心里的情怀,怎么可能再回到从前。
李清照的人生,以靖康之变为界,一刀切成两半。
前半生,是人间最圆满的模样:出身书香,嫁得良人,与赵明诚赌书泼茶、鉴赏金石、诗词相和,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乱世一到,国破、家亡、夫死,孤身流落江南,晚年只剩凄凉。
这首小诗,写得极淡,痛却极深。
没有华丽辞藻,只是最简单的今昔对比:花月如故,人事已非。
当年吟诗是甜,如今望月是苦。
“安得情怀似往时”,轻轻一问,问的是时光,是命运,也是再也回不去的青春与爱人。
读懂这一句,也就读懂了她晚年那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里,藏了多少无人可说的心酸。
【04】
土花能白又能红,晚节犹能爱此工。
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宋 朱淑真《菊花》
世间花开或白或红,各有颜色,可到了晚年,我偏偏最爱菊花。
宁可怀抱着清香,在枝头慢慢枯老,也不愿跟着枯黄的落叶,在秋风里飘摇俯仰。
朱淑真与李清照齐名,命运却更苦。
自幼能诗善文,心有诗情与傲骨,却逃不过父母之命,嫁给一个志趣全然不合的人。
她的诗,他不懂;她的意,他不解,一腔才情,无人欣赏,一生心事,无处可说。
这首《菊花》,是她写给自己的誓言,以菊自比,不与百花争春,不向世俗低头。
哪怕婚姻不如意,哪怕无人懂得,也绝不将就,绝不妥协,“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是她一生最硬的风骨。
纵无人欣赏,也要独自芬芳;纵一生孤苦,也绝不丢了自己。
后记:
一首绝句,二十八字,很短,写不尽一生跌宕;却又很长,长到足以留住一颗心的温度。
薛涛的家国,鱼玄机的漂泊,李清照的追忆,朱淑真的孤高。
她们生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被礼教束缚,被命运安排,被身份困住,却依然提笔为心,落字成魂,在深闺高墙里,活成一束光。
她们不是史书里冰冷的名字,是有喜有悲、有柔有刚、有痴狂也有坚守的人。
千年之后,我们再读这些诗句,依旧能触到笔尖的温度,听见心底的叹息。
愿我们读其诗,知其人,惜其才。
也愿每一个心中有光的人,都能被岁月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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