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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是在家庭里
作者●晏凌羊
01
很多人不能理解我妈有多难相处,我举个简单的例子。
有一年我回老家,去了我二姨家,跟我二姨一起去看了看外公外婆家已经破败的房子。
二姨在路上跟我讲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比如,她说我妈小时候特别懒,家里四个先出生的女儿中,只有她能上学,但她早上总是起不来,很多次都是同学来家里叫她起床了,她才边骂骂咧咧边起床,揉揉眼睛就去上学了。
二姨还说,几个姐妹坐在一起剥玉米,氛围好好的,但有人说了一句话惹到她不高兴,她就把玉米棒子一摔,躺床上睡着去了,几天都不跟人说话。
我三姨当时也在场,三姨就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她从小都这样。”
也就是说,这个事情至少有两个见证人,再结合我妈平日里的行为模式,我认为此事为真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些话,其实在我们正常人看来都是“童年趣事”,都五六十岁的人了,听一听、笑一笑,也就过去了(我也有过很古怪的行为,讲起来不就一点趣事吗)。
但是,当我把她当成童年趣事讲给我妈听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生气,连说我二姨公然撒谎、恶意编排她。
之后,她经常说二姨从来不给她这个大姐打电话(我说,她不给你打,那你给她打也是一样的),说明她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是个薄情寡义的白眼狼。
接着,她结结实实地跟二姨生了几年的气,甚至不允许我再去探望我二姨(我没听)。
而后来她跟二姨关系缓和,是因为出现了新的敌人——我四姨。
我四姨后来无法忍受她没完没了借一点点恩情施加的道德绑架,把她给拉黑了。她又去联合我二姨,说我四姨是白眼狼。
每一次,她都需要一个新的敌人,因为这是她维持自我存在的唯一方式。
我跟她关系差的时候,她需要拉拢我爸,就不那么虐待我爸;但一旦我跟她关系好一点,她对我爸的虐待会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春节我心情愉悦地从韩国旅行回来,接下来就掉入了她的情绪深渊。我老早就安排好了,等我爸出院、等小孩开学、等我从广西出差回来、最迟3月9日她就可以回老家去了,但她在我爸确定要住院的次日就一直闹着要走。
被她吵到我脑袋嗡嗡的,我就回复了一句“没人拦着你”,也就为这五个字,她开启了没完没了的冷暴力,不做任何事、不跟任何人说话,直接引发我的创伤应激反应。
但起初,我还是能撑着的,我已经习惯了她每逢家里有事就要作妖,我想着:只要把她送走,我的平静生活就可以回来了。
这次我爸重病,全家的重心不在她身上了,所以,她要作妖,想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我也是能理解的。
但我后来崩了,直接被干到抑郁,是因为我爸住院做手术后,病情一度很恶化,站不稳、随时随地栽地上甚至神智不清。
我极度崩溃,仿佛看到了死神就站在他身后。
但我打开手机,看到的却是我妈还在骂他“你赢了”,她还在没完没了地教育我要提防快递员或钟点工阿姨偷东西。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妈眼里,原来,家人的生死、重病、前途等等,统统都不如她的情绪重要。
一边是我爸呈现出一种将死之相,一边是亲妈还在作妖.....这给本就不堪重负的我再增添一块沉重的砖头,也压断了那根我忍耐了她四十年多的弦。
我的创伤应激反应越来越严重,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我闻到风油精味、看到她用过的东西就害怕,就会想起来小时候被她虐待的样子,我经常在深夜里崩溃大哭,最后不得已去找了心理医生,吃了抗抑郁药,被普及了Npd这个概念,也知道了我只有物理上远离她、心理上断联才能活命。
而表达出来,只是我疗愈自己的方式之一而已。
在我妈眼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对不起她的,大家都是白眼狼。
我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花去自身建设上,从来没有思考过她所说的话的真假。
直到后面,我才发现:她说的可能是事实,但不是全部的事实。
比如,事情是从A发展到B再发展到C再到D的,但她如果是处于D环中她自认为被伤害的位置,ABC情节会被她自动忽略。别人都是品德低劣,才突然发疯针对她的。
这就是NPD的“叙事剪辑”能力。她们会自动删除所有前因后果,只保留那个“我被伤害了”的瞬间。
为什么她一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就是因为这些朋友到后来都发现她说的不都是真的。
跟我在网上遇到的某些NPD人格,一模一样。
02
昨天逗号洗碗,忘记把米饭从电饭煲里盛出来,电饭煲的电源也没关,今天米饭全部成了干米粒。
我就提醒了她一下,接着处理善后事宜……这事儿就过去了。
有多大事呢?孩子愿意洗碗,当然要大力嘉奖,而不是盯着这些细枝末节去彰显自己的权力。
然后,我想到,如果是我在相同年纪时干了同样的事……我会被我妈骂一天。
而以我十几岁的脑回路,我只会把这一切归结于:我真的太笨了,居然没做好。
再往深层一点想,可能是我家太穷了,这些米饭对我妈来说是巨大的损失。穷生焦虑,她才骂我的。只要我有能力解决“穷”这个焦虑源头,我就不再需要每天在我妈的语言热暴力+冷暴力交替的状态下讨生活,就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
所以,那些年我真的好努力,成绩下滑到第二名就会自我攻击,工作后也是一刻也不敢停歇,还非常俭省。
我把自己拼出了“腰椎间盘突出”,后来我们家经济条件果真变好了,但我还是绝望地发现,当初我妈会为针尖大的事情吵一天,她不高兴就让全家人都不好过,现在依然会。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为她找借口,一直忍着让着,尽量不与她发生冲突,以换取表面和平。
像当年在压抑的家庭氛围下,我抓住读书那一线生机从农村突围出来,我现在也是在抓住我妈不作妖的空隙,努力积蓄力量去开拓增量。
如果这次不是我爸重病她又作妖,我被折磨到不堪重负,我都不敢拉黑她——虽然,这么多年来,我根本没办法松弛地跟她相处。
我害怕跟她产生肢体接触,我闻到风油精的味道就应激,因为那是她身上常有的味道,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夹杂着伤痛、不稳定、不确定甚至危险的味道。
我怕她。当然,可能她也怕我。
站她角度,她当初最不待见、最“打不服”的那个孩子,居然最有意愿、有能力管她……是挺可怕。
03
我爸有时候也会跟我说,你一个农村出来的黄毛丫头在大城市里拼到现在,吃了很多苦。
但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拼搏的苦有多苦。
在社会上打拼的苦是具象的:加班、竞争、压力、被上位者骂。但外面的苦有边界。被骂是一阵,不是一生;压力是一阵,不是永远。
更重要的是,外面的世界有一套规则——你努力,你就可能有回报;你被欺负,你可以反击;你惹毛了,你可以怼回去。这种规则给了你安全感,让你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知道自己是谁。
而且,外面的人再变态,也不可能像我妈那样让我过敏,因为外面的人和我没有那种剪不断的关系。
他们的伤害是“一次性的”,不会在我心里扎根。这种苦,是可控的,有边界的,不会让我一生处于应激中的。
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反而是在家庭里,关键是我还不能反击、不敢反击。
为什么不能?因为我一反击,我心里那个“道德警察”就出来了。
这个“道德警察”是谁?是心里那个被训练了四十年的声音:父母再错也是父母;你委屈也不能顶嘴;你受伤也不能喊疼,因为喊了就是“不孝”。
它不是天生的,是被“训练”出来的。而最可怕的是,它现在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当我想要保护自己的时候,它会第一个跳出来骂你。
所以我在外面能怼天怼地,在家里却只能沉默、隐忍、自己消化。
我爸能看见你的苦,但我妈不能。在她的剧本里,她才是全天下最苦的人。
我的苦,如果被看见了,那她的苦怎么办?
如果连我这个“白眼狼”都有资格说苦,那她这个“受害者”的位置往哪放?
在家里,她必须要当那个唯一需要被同情的人。
以前的我,连“反击”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现在我敢想了,敢说了,敢在这里剖析了。虽然行动上还在挣扎,但那个“道德警察”的威信已经在慢慢松动了。
到四十岁才敢跟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不敢开心,不敢幸福,否则就觉得背叛了妈妈”的小孩告别,我确实也挺窝囊的。
04
很多人,哪怕曾经遭受过父母的虐待,但在中年后也会跟父母关系改善,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意识到自己老了、自己的儿女长大了,现实情境逼着他们要善待自己的子女,换取更好的养老条件。
所以,父母年轻时候自私一点没关系,只要不再施加伤害,有几个子女会真的跟一个老人计较的?
而我感到难过的原因,是我绝望地发现,我跟我妈,到生命的尽头也不可能建立正常的母女关系。
确切说连合作关系都无法建立。因为我们的核心利益是冲突的。
钱,她要。生活照顾,她也要。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想要我重新变回那个没有自我、没有边界、只能承接她情绪的孩子。
她要我放弃这几十年来好不容易建立的“我”,回到那个可以被她随意定义、随意评判、随意伤害的位置上。
因为只有在那里,她才安全。
她需要的不是我的“合作”,而是“我”的“消失”——不是物理上的消失,是精神上的消失。她需要我变回那个可以被任意拿捏的软体,才能维持她那个“我永远正确、我永远最大”的世界。
这不是合作,这是投降。而我,显然已经不是一个会投降的人了。
而我想要的,比如,好好过日子,不要作,她也永远都给不了。
“好好过日子”是什么意思?我甚至不需要她做家务,不需要她为我付出任何,我只想要——不用每天提防情绪炸弹,不用在父亲病重时还要应对“作妖”,不用在听到风油精味道时浑身应激,跟她相处时不必精神紧绷、头皮发紧——的生活。
这只是一个正常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啊。
但对NPD来说,“好好过日子”意味着失去存在感。
她的存在,就是靠“作”来确认的。
不把她放在舞台中央,她就不存在;
不让别人围着她转,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想要的,是我曾经给过,但现在不想给也不能给的东西。我想要的,是她压根儿没有的东西。所以,我们即使不讲母女情分了,回到现实合作层面,都好难。
很多人中年后能和父母和解,是因为父母的“自私”终于向现实妥协了——他们老了,需要人照顾了,所以愿意收起爪子,换取晚年安宁。这是一种可以被计算的、理性的关系修复。
但我和我妈,连这种理性的合作都不可能。她的核心利益(维持自恋、永远正确、控制他人)和我作为独立个体的核心利益(尊严、自由、平静)是天然冲突的。
我难过,不是因为她不爱我或者缺乏爱的能力(这我早就知道了),而是因为我终于看清: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我们也不可能站在同一块平地上。
有些病是治不好的。有些关系是修不好的。
而我,终于认命,可以停止期待了。
05
npd人格很多时候可能是婴幼儿时期父母的不当养育方式造就的,这我当然很清楚啊。
不当教育方式分两种,一种是父母本身就是npd,孩子无法觉醒,有样学样,另一种是溺爱……据我的观察,我妈应该属于后一种。
印象中,我外公外婆是特别心软、特别宠溺小孩的人。我妈是家中长女,是除了我舅这个独儿子之外,家中最受宠的人。
之前讲过,她是家中唯一能上学的女孩,我除小姨外的几个姨都是文盲。据我几个姨讲,那时候她一发脾气,家中所有人都得让着她。这个模式,贯彻了她一生。她的情绪就是世界的法则。
我二姨则走向了另一个忍辱负重的极端。
所以,有些东西可能也是天生的。
npd其实是能量特别强的人,只是她们周身都是负能量,并把这种能量拿去搞破坏,而不是建设。
如果我完全被我外公外婆带大,可能也会被溺爱成她那样,但我不是,我是在我妈那里遭受精神虐待后,在外公外婆那里得到全然接纳的。
也就是说,是这种冷热交替的成长环境,塑造了我的人格底色。
我温良、负责任、坚韧的那部分,是外公外婆给的。我敏感、阴暗、反感控制欲、“不奋斗会死”的那部分,是原生家庭给的。
正因为我有过被外公外婆全然接纳的经历,我才没有在我妈的精神虐待中彻底崩溃,我的那点韧性正是在外公外婆给我的溺爱中长出来的。
在这种冷热交替的生长环境中,我识别出哪些我可以继承,哪些我必须摒弃,并且淬炼出了自己的温度。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缘……有人被虐待到破碎,有人被溺爱到永远长不大(比如我妈、我舅舅)。
在我妈的剧本里,我是白眼狼。她一生需要敌人,现在肯定恨我恨得要死,甚至超越了恨我爸。但我恨她吗?也没有。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很悲哀。我看懂了她是如何被塑造成这样的,但我只能尊重她的因果。
我也看懂了自己的命运密码,再拿着这把钥匙去打开与女儿相处的通道,活出比原生家庭更大的世界。
06
我才不要为了变成npd的“克星”而成为bpd……但我舅舅可能是bpd。
我是INTJ。
INTJ的优势不在即时表现,而在长期积累。Ta们像在黑暗中挖隧道的人,别人在阳光下奔跑,Ta们默默挖了很久,直到某一天,突然挖通了,阳光才照进来。
INTJ有一个特质:极度厌恶被控制,几乎不可能被打服,但相对很容易在社会竞争中成绩。
INTJ的成长路径往往是这样:早年用大量时间建立自己的认知系统(读书、工作、赚钱、独立),中年以后才开始处理情感课题。Ta需要比别人花更多的代价,去补修完情感这门课程。
而这,或许也是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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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国作协会员,2001年云南省丽江市高考文科状元。著有畅销书《离婚七年》《所有的逆袭,都是有备而来》《公文写作》等畅销书十几部以及儿童绘本《妈妈家,爸爸家》。拥有十几年金融从业(管理)经验,现为广州某文化信息咨询公司创始人、某文化传媒公司联合创始人。出生于云南丽江,现居广州。乐以文字为窗,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有血有肉,有泪有笑,有错有对,期待与您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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