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间的交往,是人情,更靠感情,尤其是人到中年,当上辈人不在后,我们这一代人的交往就更随意了,关系好的,可以继续来往,关系不好的,多年不走动,就在不知不觉中断亲了。

老话有云,“姨娘亲,不是亲,姨娘死了断了亲”。

这句话有道理,但也不是绝对的,因为“亲疏看往来,感情靠维系”。

姨是母亲的姐妹,论血缘是亲戚,和父母、兄弟姐妹这种“血缘至亲”隔了一层。

以前生活条件差,大家都顾着自己家的日子,姨在时,还能借着姨的情分,彼此互相走动帮衬,看着就亲。

可一旦姨不在了,维系两家的“纽带”断了,来往就容易淡了。

姨家的孩子,小时候可能一起玩,在姥爷姥娘家聚会玩耍,彼此熟识;长大了各有各的家庭、各忙各的事,没了姨在中间牵线,有的慢慢就不联系了。

但也不是所有都这样,有的表兄弟姐妹之间也常来往,感情比堂兄弟姐妹还亲。

比如我们家和三姨家、五姨家,是常年联系的,和三舅家的联系更多(二姨家的“面疙瘩”是个奇葩,二姨去世后,他是主动和我们这边断亲的)。

听多了亲戚之间纷争不断、为了一点矛盾不再来往的故事,才明白亲戚不是靠血缘绑着,是靠日常真心和人情往来培育的,你对我好,我对你关心,时间长了,感情自然深厚。

这中间,还需要有喜欢穿针引线、跑动联络、为之付出的热心人。

大姐和我都喜欢张罗事情,也愿意在亲戚间走动。

大年初三晚上,我们联系了三舅家的桃花姐、三姨家的二姨姐和三姨哥三家人(她们都常住徐州市区),一起到旺旺房子里聚会

平时,大姐要带孙子孙女,一天24小时,围绕孩子转,收拾房子干家务,想组织亲戚间的聚会,也是有心无力。

儿子儿媳带着孩子们离开徐州,走亲戚了,大姐便有了时间和场地,也就有了召集大家坐坐的想法。

想起几十年前,大家都在农村苦巴苦业的劳动,何曾想到能在几十年后在城里聚会?

几位老表听说我回来了,推掉了其他的安排,从城中各地都赶了过来, 她们和大姐一样,一年到头,也难得清闲几天。

大姐是不会做饭的,问我怎么做?

我说聚会聊天是主要的,大年节的、能吃多少荤腥呢?

寄过来的新疆牛羊肉清炖两大盆,其他配菜随便搞点就行。饭菜是次要的,不必担心,大家聊天为主。

那天,我这个组织者失礼了。

中午在小学同学刚哥家喝酒,过于尽兴了,酒成了蔫酒,四点多才结束。

从刚哥家赶回旺旺房子时,几位老表都到了,亲人见面分外亲切,最久的还是五六年前,麻雀外甥结婚时见的。

人到中年的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忙、为了孩子忙,都忘却了自己,春节来临之际,当大部分孩子们都可以单飞时,我们才躲得浮生半日闲,能聚一次。

那天二姨姐穿的是一件闪亮的“貂皮大衣”,桃花姐说她像个贵妇人,二姨姐被夸得笑靥如花。

二姨姐的人生是逆袭的典型。

她出生于农村,家穷、兄弟姐妹多,又没读过几年书,她能在花甲之年在城里“带3个儿子、4个孙子享福”,靠的是她的识事识人的大智慧、含辛茹苦的累年坚持,以及“吃亏是福”的大格局。

她读书不多,但知道读书的好,从小听话、承担繁重家务的她,当年挑选对象时,执意要找个读书人,家庭条件差点都无妨。

别人当时给二姨姐介绍了不少,有当兵的、开店的、杀猪的、瓦匠、木匠.......条件还行,但二姨姐见过后,都婉言谢绝了。

后来三舅家的二表姐给二姨姐介绍了她的同学——一位在高考落榜、在太山初中代课老师。

二姐夫瘦高个、长得好、脾气好,但家庭人口多、地少,负担重、他又是老大,一般女孩子看不上二姐夫,觉得那是个火坑。

可二姨姐一眼相中了二姐夫,觉得他有文化,有前途。

两人第一次相亲,二姐夫父亲突发癫痫,二姨姐分开众人,三下五除二,救下了未来的老公公。

二姐夫原本有点嫌二姨姐读书不多的、怕没有共同语言的,也被麻利善良的二姨姐打动了。

两人婚后,二姨姐凡事迁就二姐夫,湖里田里、家内家外都一力承担了起来,让二姐夫专心教书;干活之余,二姨姐带着瘸腿婆婆和癫痫病公公、小姑子、小叔子一家老小炸油条、卖豆腐,生豆芽,什么挣钱干什么。

那时徐海一级公路刚开通,在临街做生意容易,赚钱哗哗的,饭都顾不上吃。

二姨姐能吃苦,在赚第一桶金后,又在太山街打煤球卖,生意特别好,一天赚的比二姐夫干代课老师一个月赚的还多。

二姨姐见二姐夫转正无望,一个月才10块钱的工资,建议他不如利用能看懂电路图的优势,开一家电器维修铺吧?门店是自家刚买下的,又不要租金。

二姐夫不善言辞,但心灵手巧,家电维修很快就起步了,做大了后,又开了汽车修理店,这是她们家的第二桶金。

即便二姨姐连生三个儿子的孕期、月子里和孩子小的时候,她审时度势,指挥家里的煤球厂、汽车修理店,后来又开了一家羊肉馆,让二姐夫一家人,各司其职、都有活干,家里越来越兴旺。

二姐夫后来越来越省心,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二姨姐打理,他反而成了二姨姐的“贤内助”,帮她写写记记,辅导孩子学习。

二姨姐把太山街一大家张罗起来的同时,也拉拔起了娘家三兄弟:出资给大姨哥和二姨哥开了一间铝合金门窗加工店 ;让三姨哥中专毕业后,安安心心在徐州某变压器厂工作,先学点技术,后来再出来单干,不能还没学会走,就着急要跑。

二姨姐读书不多,见识很强,三姨哥遵循此计,抱着“偷师学技、结交大拿”的想法,在厂里混了五年,后来出来单干,果然做起来了,主要服务对象是大厂看不上、又有些技术含量的高压柜硬件软件和调试的一体化的活,因为市场定位准确,每年生意不愁。

他在变压器厂结交的一些老师傅,一是给他介绍业务、二是帮他业余调试,有的退休后,就被他返聘过来了,把自己的公司的技术实力很快提高到了国营变压器厂的水平,他作为老板,自然赚的盆满钵满。

做生意赚钱后,二姨姐后来连着在徐州买了四套房,自己老两口和三个儿子,一人一套,买点很准,不能不说,她的眼光真不错。

全家到了徐州后,机会更多了,两口子在宣武市场承包了三间柜台,专营铝合金门窗、地板、布帘等生意,也想的是三个儿子,不偏不倚,一人一摊事儿。

宣武市场生意不好后,她又和二姐夫依托徐工集团,开了一家特种设备配件厂。

一女旺三代,二姨姐真是少有的乡下逆袭能人,斗大的字不识几筐,但能凭借识人识事的眼光,那踩中改革开放40年的窗口,一步步从农村走了出来,在市里开枝散叶,又拉扯了两大家族的亲属,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自助者,天恒助之”。

相聚时光总是短暂的,二姨姐、三姨哥、桃花姐、大姐和我,回忆起几十年前的亲情往事、艰苦岁月,都是挺感慨的。

她们告别时,留下了一堆的礼品盒,眼花缭乱。

大姐问怎么办?说不让带来、不让带来,家里都没地方放了,以前想吃,哪有?

我说,逢年过节,她们上门能不带么?相聚高兴就行,这都是小事情,一部分带回老家去,分送其他亲戚。

大年初四,回八集老街,准备在老院子支地锅,露天家族大聚会,这也是此次返乡过年的重头戏。

外甥可可提前一天就回去安排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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