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昨天,我写了项某某借远方的苦难来审判莫言一事,写了那种选择性悲悯背后的卑污逻辑。
加缪说,罪恶乔装打扮得清白无辜,混淆是非,很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质。
这种随意给他人定性、以道德之名行羞辱之实的现象,并非孤立的失态,而是一种有来路的语言暴力。
如果任由这样的声音不受质疑地蔓延,侵蚀着那些本应不言而喻的基本尊严,那无疑是在放任他喂养我们族群内心的势利与黑暗。
最近,他还有一则帖子传播甚广:
他再次引用了莫言。
如此折节沦丧的文字,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借来的胆——还是说,这片土地的愚氓早已给了他足够的底气,以至于他还特意补一句“这是合法的。”
按理说,一个人若对文学有起码的理解,就该知道:
莫言书里有性暴力的描写,但文学对暴力的呈现与对暴力的鼓励,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前者是直视人性的幽暗,后者是为幽暗背书。把前者当作后者的合法性来源,是阅读上的根本性失误,或者说,是故意混淆。
一个女人说不,在他这种人的世界里不构成任何意义。
前几日无意刷到一段哈梅内伊的演讲:
两则言论,隔着语言,隔着文化,隔着宗教与世俗的距离,却透露着同一种气息:对支配与服从的向往,对女性作为独立人格的彻底否认。
包装不同,内核相同。
当然,像内衣这种都有女性受众,何况项某某呢:
胖胖一直认为,人,无论性别,都是目的本身,而不是另一方达成目的的工具。
这不是什么激进的观点,这是康德在两百多年前就说清楚了的事。
胡适之先生也曾写道:“你要看一个国家的文明,只消考察三件事:第一,看他们怎样待小孩子;第二,看他们怎样待女人;第三,看他们怎样利用闲暇的时间。”
以此为镜,项某某这样的文字,如果不加以正视和批驳,任其在公共空间里堂而皇之地流通,那它就不只是一个人的失格,而是我们这个族群文明程度的某种注脚。
这样的人如果在互联网上高踞讲坛,掌握一定话语权,那必定毒化和催生着代代行尸走肉。
当然,项某某恶毒之处不止于此:
二十年前怎么不说这话?
粗糙、虚张、阴险,把对他人最基本的尊重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地不必要,把个人的选择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地该死——这背后,是几十年暴力语言驯化的结果。
他不是异类,他是产物。
我从他身上,隐约看见了某个年代的僵尸魅影。
按他的逻辑,动不动就是断子绝孙,就是被自然选择淘汰,就是失败者。
这个论证的起点是进化论,或者说,是他对进化论的误用。
工蚁不繁殖,你说它们是失败者吗?
牛顿终身未婚无后,他的基因消失了,但他的万有引力定律还在。
当然,在某些人眼里,万有引力,不过是永乐大典里早已记载过的东西。
自然选择描述的是基因频率的变化,它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更没有对个体的道德评判。他用一个描述性的生物学机制,偷换成了一个规范性的道德判决——你不生育,所以你该死。
但他还不满足于此。
到了结尾这一句,性质变了。
前面的言论是价值观错误,这一句是恐吓。
它把你的子宫绑定你的立场,把你的婚姻状况变成你是否战队的证明。一个人个体的选择,在他的判决书里,就不配被当人对待。
你结不结婚,关他什么事?你生不生孩子,又关他什么事?
只要承认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独立行动和思想的自由,这些事本来都不需要他来管。
但他偏要管,偏要上升,偷要把个人选择裹进民族、基因……——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到一个居高临下的位置上,把别人踩在脚下,同时把自己塑造成捍卫者。
少数服从多数,不过是某些坏种惯用的手段,但从来不该被引申成万事皆准的真理。
项某某的问题在于,他有传播渠道,有受众,有流量。
他说,“以后我的书还会有人读,我的见解还会有人引用。”
一个随意对他人施以审判、把羞辱当做常识来贩卖的人,还要将这套话语世代传承——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逻辑,把不服从者开除人籍的思维方式,就这样一代一代往下种。
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不必细说。
我想起王朔评价某种公共人物时说的话——他绝顶聪明,知道该回避什么,他的行为是跪舔,姿势也能拿捏得十分有自尊。
之所以提到王朔这句话,是因为项某某的语言正是这个结构的当代变体,他真的知道回避什么。
年轻人面对的是真实的经济压力、房价、育儿成本、不稳定的就业——这是现实。
而他的语言在这个现实上涂抹传承、雄性、幸福、家,把系统性的结构困境,转嫁成个人的道德失败。
那些选择不生育的年轻人,不是因为懒惰,不是因为自私,可能只是给他们的选择,已经逼仄到了一定程度罢了!
你又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评判?
对,羞辱有流量,恐吓有流量,给人贴标签有流量。
昨天我也写过,在这个互联网,你可是流量与道德兼收的楷模。
这样的话语长期在公共空间里流通,毒化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判断,而是整整一代人对自身处境的认知——让他们在结构性的困境里,误以为自己的挣扎是道德失败,误以为自己的疲惫是意志薄弱,最终认命地接受了丛林法则,接受了强者天然正确、弱者活该被踩的逻辑。
而当一种话语反复出现、无人反驳、逐渐被当成常识时,它就完成了驯化。
不是通过强制,而是通过重复。
我想,如果无人记录,这些话会消失在信息的洪流里。
但消失,有时候是比沉默更深的一种失职。
项某某当然有他说话的权利,但我也有说他错了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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