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七年九月底,活了五十八个年头的孙老殿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人走的时候,正关在咱们拿下河南汤阴县设立的收容所内。

说白了,自从被抓以后,看在当年他带着手底下四十一军于热河地界死磕过日军的面子上,解放军压根儿没给他穿小鞋。

队伍上不仅宽宏大量地出钱帮这人看病开药,还特批让跟前留个警卫员伺候日常起居。

可偏偏这老小子命薄,根本撑不住。

打年轻起抽大烟的恶习,惹得他得了一身“烟漏”毛病。

只要那股子病劲儿一上来,最开始肚子狂拉清水,整个人软得像烂泥。

紧接着一天能往茅厕跑几十回,拉出来的全带着脓带着血,肠子像被人绞着一样疼,一边发着高烧一边狂吐不止。

就这么来回折腾没多久,人就彻底凉了。

有个细节挺玄乎,往前倒推个三十来年,晚清那位不可一世的老佛爷临终那阵子,居然同样栽在要命的肠胃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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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也是排便十几遭,全是连脓带血的脏东西,硬生生拉到断气为止。

两人临死前的惨状简直如出一辙,仿佛暗地里藏着某种邪门的报应。

要知道,这位曾经的军阀头子这辈子弄出最大动静的买卖,恰恰是把叶赫那拉氏的祖坟给刨了个干净。

临死前那会儿,这老头眼眶红了,满脸灰败地嘟囔了一番大意是自己以前作孽太多,没脸见老百姓,本打算洗心革面赎罪,可惜全迟了的丧气话。

老话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谁都会琢磨琢磨一辈子。

可要是让时间倒流回一九二八年,他老人家断然不会吐出这种软弱的字眼。

那时候的他,肚子里的小九九算计得比铁公鸡还响亮。

民国十七年刚入夏,奉了上峰的指令,他带着队伍扎根在河北马兰峪以及蓟县那片地界。

当时人家顶着个国军第十二军一把手的名号。

冀东那片穷山恶水到处是散兵游勇,上面派他过去就是为了扫平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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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就在那漫山古树环绕的林海深处,这位长官碰上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窝心事儿:手底下那些扛枪的弟兄们,足足半载没见着一分钱饷银了。

他带的这帮人本就不是什么嫡系,南京那边给的粮草抠搜得很。

大头兵们见不着回头钱,一个个眼珠子都泛绿,队伍眼瞅着就要炸锅。

咋整?

留给当家人的路窄得可怜。

头一个法子:硬扛。

管用吗?

纯属扯淡。

当兵吃粮就是为了活命,再把弟兄们饿几天,底下人掀桌子造反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先掉脑袋的肯定是他当官的。

再一个招:跟老百姓伸手硬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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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等于找死。

本来上面让他来平叛,要是带头祸害乡里,转头国军就会把他当成山大王给办了。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他贼溜溜的眼光,死死盯住了营区边上的满清皇家陵园。

那块风水宝地顺着山梁子铺开,埋着打顺治爷往后的十几座皇室大坟。

尤其惹眼的就是弘历那座裕陵,外加老佛爷躺的定东陵。

早年间在道上混的时候,他就听过不少风言风语,说那个垂帘听政快五十载的老太太,活着的时候铺张浪费到了极点。

单单翻修地下阴宅就搭进去十三个年头,砸了几百万两雪花银,坑里埋进去的稀世珍宝根本数不过来。

刨人家先人坟头,说出去确实丧良心,可饭都吃不上了,脸皮还能值几个大洋?

说白了,这位爷骨子里就带着匪气。

光绪十五年降生在河南永城的他,从小没了爹,当妈的又百依百顺,刚长出胡茬子就跟着一群青皮在赌档里坑蒙拐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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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民国二年扯旗落草以来,这人眼里只认银子。

只要能保命发财,认谁当干爹都不含糊。

不管是山东的张大帅,还是西北军的冯头领,他全拜过码头,折腾到最后才披上了国军的皮。

这么个在刀尖上滚出来的老滑头,哪会被啥狗屁老祖宗的规矩给拴住?

他二话不说把手底下几个带兵的头目拢到一处合计:这活儿接不接?

几个人听完眼睛直放光。

不动手,明天大伙儿各奔东西;干一票,坟头里的好物事能让全军上下满嘴流油。

这笔买卖,傻子都会算。

为了避开外人的耳目,刚进盛夏七月,他逢人便嚷嚷着队伍要拉出去拉练。

紧接着在陵墓外围三十里地布下暗哨,连只苍蝇都不准往里飞,附近村里的乡亲谁敢凑近就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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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是,他还悄悄打发亲信去讨好前朝留下的太监跟老臣,把地下皇陵的机关暗道摸得一清二楚。

等把底细全部扒透,底下的工兵连顺理成章地搬来烈性黄色炸药,轰隆几声巨响,就把那扇挡道的汉白玉石大门给崩了个稀碎。

这家伙老早就从野史杂记里探听到风声,清楚那老妖婆死的时候罩着一身用金丝线缝起来的寿衣。

他哪会手软,一步迈上前去就把那身华服撕扯下来。

不出所料,各种成色极好的珍珠跟绿松石稀里哗啦滚了一地,棺材缝里满眼都是亮瞎人的蓝宝石跟圆润的大珠子。

为了把死人嘴里那颗跟鸡蛋差不多大的会发光的宝贝给抠出来,底下的痞兵们拿刀子死命撬那张僵硬的嘴,直接把这位太后老佛爷的下巴跟脸皮给弄得稀烂。

兜兜转转搜刮干净后,老妪身上穿的戴的被撸得精光,那具干尸像扔破麻袋一样被丢到外头的泥汤子里。

头朝下栽着,一只胳膊还扭到背后。

曾经在紫禁城里呼风唤雨的大清主子,到头来落了个暴尸野外的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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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叶赫那拉氏,十全老人的地宫同样被抄了个底朝天。

足足耗了一个礼拜的日夜。

这帮穿着军装的强盗靠着暴力把里头洗劫得溜干净,掏出来的古董首饰装了整整二十好几辆牛马拉的板车。

这批横财具体数额多大,放现在根本没法估量。

光看内务府留下来的账本去猜,定东陵里藏着的陪葬物件少说也值八千万两白银,放到哪个朝代都吓死人。

单看老太后脑袋上顶着的那顶帽子,上边缀着一颗洋人送来的四两重稀罕大珠子,拿出去就能卖个上千万两。

穷光蛋瞬间富得流油,可也捅下了破天的大篓子。

就算藏着掖着,那么多车拉着的金银财宝总归见不得光。

刨皇陵的丑闻一跑风,全天下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躲在天津卫洋人地盘里的末代皇帝跟着一帮前朝老臣哭得死去活来,挨个拍电报往外递话,哭喊着非要严办那个缺德军阀,还得把祖坟给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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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功夫,街头巷尾全骂翻了。

南京那位蒋委员长刚开始也顺着杆子爬,拍着桌子说绝对严查到底。

局面要命得很。

这位惹祸精迎头撞上了这辈子的另一道鬼门关:犯了众怒,脑袋还保得住吗?

卷着东西钻进深山老林重操旧业?

四面八方都是兵,根本插翅难飞。

硬着头皮咬死不认账?

只要稍微一审,绝对吃枪子儿。

这老油条半点没发憷。

他一眼就把国府那帮达官贵人的贪婪本性给扒了个精光,脑子里马上盘算清楚了一笔人情买卖:坐着等死不如散尽家财买条活路,干脆把上面那些说话算数的大佬们挨个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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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麻溜地从那几十车赃物里头,拣出成色最亮眼的绿松石跟金银玉器,搞起了一通指哪打哪的行贿大戏。

裕陵里头最稀罕的那把镶着九条金龙跟各色宝石的宝剑。

他找军统那位戴局长牵线搭桥,直接献给了蒋校长。

老皇帝挂在胸前的一百零八颗极品佛珠,挑出个头最夸张的那俩大红珠子,孝敬了戴老板自己。

从死人牙缝里抠出的那颗夜里放光的神奇珠子,坊间传闻到了宋家三小姐的手里。

老太后睡觉枕着的那个极品翡翠雕出来的绿西瓜,则塞进了宋家大舅哥的库房。

哪怕是老妖婆鞋面上缀着的两串闪亮玉石,他都没放过,分别打包孝敬了孔部长跟宋家大小姐。

另外那些手握重兵的何部长、山西的阎老总等人,谁都没落下,个个收到了他悄悄送过去的名人字画、古董瓷器和黄鱼金条。

这阵仗哪里叫瓜分财宝?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在挨家挨户给当时的朝廷要员们递“闭嘴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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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不?

随便换个人都得肝肠寸断。

可偏偏人家连眼睛都不眨。

这人的路子野得吓人:金山银山再多,脑袋搬了家那就全成废铜烂铁了。

把最惹眼、最烫手的宝贝丢给上面的人,换来的可是南京那头最顶级的保命符。

后来的事儿明摆着,这把梭哈他赢麻了。

砸下金山银海喂饱了当官的之后,那桩让四海之内骂娘的挖坟丑闻,折腾到最后居然变成了没头公案。

这人不仅毫发无损地躲过了牢狱之灾,往后十来个年头里,他愣是一点罚没挨,身上的皮反而越换越花哨。

到了全民抗战的当口,这主儿到处钻营做倒爷,在兵营边上盖起高楼大厦请日军来快活,到了民国三十二年索性撕破脸皮当了卖国贼,摇身一变成了汪伪政权手底下的军长。

最滑稽的是,等日本人被打跑了,这个刨坟的贼头子外加铁杆汉奸,居然让国民党那边又给捡了回去,变成专门冲着咱解放军开枪的马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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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咱回过头来品品这桩奇案,当初国府没毙了这个混世魔王,瞧着挺像拿了好处嘴软。

可真要往深里抠,那里面藏着的是当时整个统治班底骨子里的烂疮。

一群刚穿上国军衣服的兵痞,连着大半年见不到饷银,硬生生把头头逼得去刨皇帝的坟头凑饭钱。

这就说明当时的体制机器早就锈死转不动了。

一件把老百姓气得直哆嗦的泼天大案,送出去几件破罐子和发光的石头,就能把所有大官的嘴巴堵得死死的,连起码的王法全变成了能在牌桌上交换的筹码。

这足以证明当时的官僚队伍早就烂到了根子上。

乍一看,这军阀靠着比泥鳅还滑的手段,把那个兵荒马乱的世道给玩弄于股掌之间。

其实说白了,他不过是扒开了一个到处漏风的破烂框子的缝隙而已。

在那种烂透了的团伙内部,脸面根本当不了饭吃,良心都能标上价钱拿去卖,那些有奶便是娘的带兵长官反而能踩着别人往上爬。

让这种班子去打天下,不输个底朝天才叫见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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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当时间走到一九四七年,老头子在肠子抽筋的惨叫声中闭上眼睛那会儿,不光断送了自己那一本烂账的荒唐岁月,也顺道证明了他背后那个完全指望捞钱和送礼来撑场面的大网,老早就不可救药地掉进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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