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要比妹妹差。
妹妹考六十分,我就不能考六十一分。
妹妹得了两朵小红花,我就不能得三朵
每次违反,轻则打骂,重则禁闭。
妈妈说,我生来就是要给妹妹做陪衬的。
十岁那年,我无聊时写的稿纸被支教姐姐发现。
她兴奋地家访,说我是数学天才,要推荐我去省里考国家队。
妈妈答应了。
可当晚,她就将我卖给了人贩子。
十六年后,我成了京大最年轻的数学教授。
全球数学菲尔兹奖最有力的竞争者。
即将成立最前沿的项目组攻克世界难题。
投递简历的人数不胜数。
而最上面的那张,就是妹妹的。
姜书婉,二十四岁,京大计算数学专业研二在读。
国家奖学金获得者。
两篇sci一区一作。
照片上,她笑得十分灿烂。
嘴角扬起两个小酒窝
眉目间依稀可见记忆里的轮廓。
捏着纸张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是她吗?
同事沈柠春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赞叹道:
“这个不错,研究生还没毕业就能发顶刊。
“就是家里比较穷,好像是离异单亲家庭。”
她说着将家庭资料递了过来,
“俗话说寒门难出贵子,出身低能走到这里反而更凸显出她的能力。
“我们要的就是这种吃苦耐劳的人。”
目光落在母亲栏,那里清晰地印着三个字。
姜慈茵
白纸黑字,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我的心脏。
痛,且窒息。
不是同名同姓,不是长得相似。
就是她。
我的亲妹妹。
不,不是妹妹。
是我生存的警戒线。
超过这条线,我就会被卖掉。
她没有的东西,我绝不能有。
她有的东西,我绝不能有更多。
五岁时,姜书婉书被桌角磕破了头。
所有同学都吓得哇哇大哭。
只有我抱着她,边安抚她的情绪边找老师要创可贴。
事后,老师给我发了一朵小红花
夸赞我临危不惧,善良勇敢。
那是我第一次拿到小红花。
我兴奋了一整天。
终于等到放学喜孜孜地找妈妈求夸奖。
妈妈轻轻抚摸过我眉心的小红花,笑得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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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天受了伤,心情很难过,我们把小红花给妹妹好不好?”
我立刻死死捂住眉心,拼命摇头。
“我不要,这是?ū?老师奖励给我的!”
“你是姐姐,应该有姐姐的大度。”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你要给妹妹树立一个好榜样。”
那时的我听不懂什么叫自私。
我只知道这朵小红花是老师给我的。
见我油盐不进,妈妈强硬地掰开我的手。
我拼命抵抗,手指被反折出难看的畸形。
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妈妈终于松开了手。
她将皱巴巴的小红花贴在姜书婉的额头上。
转头看到哭得脸红脖子粗的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妹妹受了伤你不仅不安慰,还贴着小红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自私自利的样子和你爸简直一模一样。”
爸爸。
那是另一个陌生的词汇。
邻居婶婶说,他们在妹妹两个月时离了婚。
他什么也没带,净身出户。
记忆里,妈妈很少提起他。
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裹挟着对我的批判。
果然,提到那个男人,妈妈愣了下。
随后抱起笑得开心的妹妹,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只留下一句话。
“黑心的人生的孩子都是黑的。”
我没听懂。
也不敢懂。
我被关在门外。
零下十度,只穿了一件破洞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