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乡开荒的第五年,每年都被评为优秀知青,公社领导说我本该有三次回城的机会。
可每一次,户口原籍所在地都驳回了我的回城申请。
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优秀,原籍不肯接收我。
直到我劳累呕血得了白血病,才得到一个回城治病的机会。
我才发现真相——
竟然是我亲爸和未婚夫不准我回家。
……
我回到家这天,却正巧碰见我的养妹和我的未婚夫办婚礼。
而我因为穿着破烂的棉袄,佝偻着身体,被当作乞丐驱赶。
我正要报名字,却听见一个喝醉酒的客人感叹。
“陆团长把亲女儿的未婚夫抢给养女,他亲女儿知道了,不闹吗?”
“时祈越才二十三岁就已经是营长,那可前途无量呐。”
有人立刻接话:“他亲女儿陆吟秋根本就回不了城,怎么闹?”
“当初她考上了卫生院,不用下乡,可陆团长说养女何苏叶从娘胎就带病,吃不得下乡的苦,暗地里把卫生院的名额换给了养女。”
“三年前,陆吟秋被举荐回城,陆团长又说养女的工作没转正,驳回了回城名额。”
“一年前,陆吟秋又拿到回城名额,可何苏叶的闺蜜怀孕了,求到了时营长面前,他把名额换给了孕妇。”
“半年前,何苏叶随口说,陆吟秋总被评为优秀知青,说明她适合北大荒。”
“这不,这回城的名额又黄了,亲爸和未婚夫都不向着陆吟秋,她这辈子都得呆在北大荒了……”
我听着这戳心真相,手中的破包袱掉落在地。
我再也控制不住怨恨,抬手掀翻了桌子。
我爸和时祈越终于发现了我。
他们脸色一变。
时祈越朝我走来,他胸前的大红花刺红了我的眼。
“吟秋,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含泪冷嘲:“我要是不回来,怎么知道我的未婚夫和我的养妹背着我勾搭到一起,还要结婚了?!”
“吟秋,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得那样……”
时祈越抬手牵我,却被我甩开。
我退后一步:“恶心,别碰我!”
时祈越白了脸。
我爸却上前一步,警告盯着我:“陆吟秋!闹什么!”
“今天是你妹妹苏叶和祈越的好日子,你作为姐姐,既然回来了就该高高兴兴说一句恭喜。”
“你说什么勾搭的难听话,对苏叶的名声会造成多大影响你知道吗?”
我情绪彻底失控,又掀翻了一桌席面。
这时,穿着大红旗袍的何苏叶匆匆从屋内出来。
哭啼啼喊:“吟秋姐,你撒气冲我来,被掀桌子啊。”
“爸爸置办这席面一桌30块,是我在卫生院一个月的工资呢……”
我冷呵一声,伸手颤抖指着我爸。
“陆团长,您可真是大公无私啊!为了养女把亲女儿往死里作践!”
我撩开破棉袄,露出骨瘦如柴的手臂。
“我在北大荒饿得吃草皮,求你给我寄10块钱救命,你说没钱,给养女办酒席一桌30块你都舍得?”
“你比时祈越还要恶心!”
“啪。”
我爸抬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把我打倒在地。
“真是反了天了,快跟大家伙赔礼道歉。”
我哇地吐出一口又一口血。
血染红了院子的白雪,吓得宾客惊慌大喊。
“不好了!快报公安!陆团长把亲女儿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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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祈越惊慌喊着我的名字,把我扶起来。
低声抱着我解释:“你怎么样?哪里疼?”
他像从前一样关心我,可我只觉得厌恶。
我推开他,擦掉嘴角一口血。
还没站稳,何苏叶就撞过来,死死扣着我的手指责。
“吟秋姐,你怎么能装病拿鸡血吓人呢?”
“这打死亲女儿的名声传出去,爸爸还怎么当团长?”
“你想要嫁给祈越哥,我让给你就是了,何苦连累爸爸?你快和爸爸道个歉,认个错,不要叫人看了笑话……”
我爸却一拍桌子:“苏叶,别管她!让她滚!”
“全国那么多知青去北大荒做建设,就她矫情,我没有这种丢脸的女儿!”
“陆吟秋,我从小就教你要吃苦耐劳,革命工作,不分地点,别说你装病,就算你真的重病死了,那也是你的荣耀。”
北风呼呼刮乱我的头发,我定定看了我爸两秒,沉默捡起地上的包袱。
面无表情说:“既然你这么嫌弃我,那以后就让何苏叶做你唯一的女儿好了。”
“但你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要滚也是你带着你的养女滚!”
说完,我拎着包袱穿过院子,直接进屋上了二楼。
推开二楼朝南最好的一间房,这原本是我的卧室,如今映目是刺眼的红色。
床上铺着是上好的红双喜被子,窗帘换成了鸳鸯戏水,就连桌布都印着红色的新婚快乐。
书桌上原本摆放着我和我妈的照片,如今换成了何苏叶和时祈越的合照。
衣柜里也没一件我的衣服。
我好像不是下乡五年,而是已经死了五年。
我扯出衣柜的衣服,直接开了窗,往外扔。
一边扔一边喊:“没天理了!大家快来看这不要脸的女人!”
“占了我的工作享福,连我妈留给我的房间也要占。”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时祈越冲了进来,一把将我拽离窗边。
“吟秋,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苏叶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你这样刺激她会逼死她的。”
“更何况,是陆团长说这个房间住着舒服,才做主让苏叶搬进来。”
我一把推开时祈越:“你和我订婚,却背信弃义娶何苏叶。”
我抬手指着自己的脸,又指了指我半白的头发。
“你为了何苏叶,伙同我爸阻挠我回城,害我吃苦受累,我才二十三岁,却老得像五十三岁。”
“你摸着你的良心问一问,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时祈越被我骂得低了头。
我以为他会没脸离开。
可半晌,他又上前牵我的手:“吟秋,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以后会补偿你。”
“可苏叶身体不好,心思敏感,她连活着都很不容易,我和陆团长只是希望她过得好一点,这也没错。”
“如果让她下乡,她会死的,我们不能不管。”
我不想再听了,甩开了时祈越的手。
指着门口骂:“滚!”
“时祈越,你滚远一点!我不想再看到你。”
话落,我爸忽然带着两名公安,大步走进卧室。
公安目光严肃盯着我,握着手铐上前抓我。
“陆吟秋,你父亲陆团长亲自举报你私逃回城,我们要抓你送回北大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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