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零五年。
深圳南山某片区的公安办公点,迎来了个管片儿的新面孔。
这汉子个头窜到一米八七,站那儿像根电线杆子一样直溜。
哪怕套着普通夹克衫,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子威严劲儿,跟大伙儿就是不一样。
那会儿的警员们私底下直嘀咕,这刚报到的伙计岁数真不小,眼瞅着都四十一了。
平素里闷葫芦一个,可一旦干起活来,那叫一个不要命。
他硬是造出过一天之内连跑三十一趟现场的神话,这记录搁到现在,局里都没人碰得着边。
天天走街串巷调解街坊吵架、挨家挨户看水表、逮毛贼的底层干警,谁能往八年之前,那个惊艳了全球镜头的“华夏代表”身上琢磨呢?
偏偏赶上那么一日,央视的媒体车直接扎进了院子里。
大伙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愣住:成天不显山不露水的这位老兄,敢情就是九七年东方之珠重归祖国怀抱的交接大典上,冲着英国驻军震天一吼“你们可以下岗,我们上岗”的带头军官——谭善爱。
打全国皆知的“铁血红人”跌到最底层的管片片警,这台阶下得可太猛了,换谁心里都得堵得慌。
身边不少人连连摇头,总觉得他这盘人生大棋走瞎了。
可大伙儿不懂谭善爱盘算的是啥,他换道超车的底座,藏着一份普通人少有的通透。
把这位硬汉的大半辈子翻开瞅瞅,你能明显察觉,只要到了岔路口,他扒拉的从来不是什么“升官发财”的算盘,他只琢磨怎么把活儿干漂亮。
头一个要命的拍板时刻,落在了九七大典前夕的挑人环节。
那会儿,进驻香江的先头队伍拉起大旗,重中之重的差事便是“两方防务互换”。
说白了,这哪是普普通通的轮班啊?
这可是顶着全世界的镜头,把咱们的大国威风亮出来。
带头大哥的位置,到底交给谁挑大梁?
挑人的条条框框苛刻得吓人:身板必须得像钢板一样板正,吼一嗓子必须得震耳朵,就算是天塌下来,脸上的肌肉都不能抖一下。
外头多半以为,老谭是仗着快一米九的大高个,白捞了这么个美差。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没进这份候补花名册前,他在安保巡视的位子上,一声不吭地熬了好些个年头。
这种活计没意思得很,睁眼闭眼就是站得笔直、到处转悠、挨个查验。
搁普通人身上,早就腻歪得不想干了。
谁知道他练起功来,天天第一个报到,每天最后才摸黑回宿舍。
有回他抱着材料进了一把手屋里,那种经年累月死磕出来的威压感,惹得最高长官随口考验了一道,让他试着吼一嗓子:“你们可以离开了。”
这声咆哮一出,长官拍案而起:这活儿,归他了!
咋就偏偏砸中他了?
不仅是自身硬件过硬,更因为人家早把功夫下足了。
说实在的,好运哪是守株待兔能撞上的。
只要你把那些没油水、机械重复、连个叫好声都没有的日常杂活抠到针眼里去,好运自己就顺着味儿摸过来了。
老谭心里头算得溜溜转的第一本账就是:把手头那点芝麻绿豆大的事儿盘圆润了,干大事业的梯子也就搭稳了。
紧接着的第二道关卡,砸在了一九九七年六月的最后一天半夜。
那十分钟的交锋,险些让人腿肚子转筋。
就在碰头的中心区域,出了点幺蛾子:老外的带队官艾利斯挪步子的时候,位置没踩准。
当着几亿双眼睛现场画面的面,这弄不好就是个坑,再不济也是个让咱们这边丢脸的破绽。
要是按部就班照着剧本来,咱们这头的站队绝对得歪七扭八,那庄重劲儿当场就得散架。
这会儿,老谭碰上了个必须闪电拿主意的死局:是僵着脑子一步步数着走,还是瞅准场面自己看着办?
他连半秒钟的磕巴都没打,全凭眸子里的暗示和脚底下不留痕迹的挪动,生生在几息之内把偏了的角度生拉硬拽回来,保住了咱们挺拔如山的仪仗排面。
没多久,那震响历史的口令来了。
就那么一小段话,他反反复复嚼了成百上千回,连眼珠子往哪转、调门定多高,都拉着媳妇儿帮着挑刺。
最后那句“祝你们一路平安”,听着像是在送客,可配上他那炸雷般的嗓音和压死人的威风,甩出来的就是一股子神仙来了也不能阻挡的霸道接盘劲儿。
这短短一会儿功夫,成了他这辈子最耀眼的当口,也是穿军装走到的最高处。
按理说,顶着这么个大金字招牌,他接着往上爬的路本该顺风顺水。
谁知道,零五年那会儿,他掏出了这辈子第三次,也是最让外人惊掉下巴的决定:打报告回地方。
那会儿人家正值壮年四十一,肩膀上扛着团长级别的衔,在营房里那可是上头的香饽饽。
可他非要扒了那身橄榄绿,跑去当个最垫底的片警。
这跟头栽得有多深?
以前在营里,那是大伙儿仰着脖子看的真汉子,是指哪打哪的长官;可到了地方局子里,他得捧着户口本从头啃业务,得去应付胡搅蛮缠的醉汉、鸡毛蒜皮的坊间官司,还得顶着大太阳在马路上溜达。
这事儿搁别人头上,八成觉得赔大发了,连老脸都没地方搁。
可老谭的心思明镜似的:那些喝彩和鲜花,是给大时代的,压根不是给自己个人的。
他肚子里扒拉的是另一本账:穿军装那阵子,上头派下来的顶格重担他扛住了;脱了军装混地方,他照样是个冲锋陷阵的兵。
他压根不指望别人冲着他以前的功劳簿给开绿灯,他要干的,是在这片新阵地上再打出一片天。
于是乎,大伙儿见识到了一个干活不要命的基层干警。
在单位里头,他把当年的风光全咽肚子里了。
为了能立马把摊子支棱起来,他把带兵那套法子直接复刻到了特保大队里。
刚搭起班子那会儿,缺兵少将、家伙什也破旧,他就搞起了一锅搅马勺、睡大通铺的规矩,把铁的底线死死立住。
碰上扯皮闹事的,他那炸雷一样的调门和浑身的煞气,绝对是压火药桶的绝佳法宝。
有回两拨人快打出狗脑子了,眼瞅着要兜不住,老谭刚挤进去,先来了一声霹雳震住场子,转头又和颜悦色地掰开了揉碎了讲规矩。
那种在铁血洗礼和大国威仪里淬炼出来的定海神针劲儿,愣是把红了眼的双方都压得没脾气了。
他拉扯出来的这拨人马,端掉了三十二个犯事窝点,把将近一千五百号作奸犯科的家伙全拘了。
就这串数字,哪点像个跑来混退休金的老兵?
这根本就是挪了个山头继续拼刺刀。
兜兜转转,直到京城来的话筒递到嘴边,一帮并肩作战的兄弟这才恍然大悟,咋这把年纪的警员办起案子来,身上总带着那么股子狼性。
说白了,在这位硬汉的履历里,埋着个极厉害的判断底色:顶天立地的狠角色,绝不拿往日的功勋章当自己的牢房。
大把人在撞上一次大运之后,多半会染上“老套路依赖症”或是背上“架子包袱”,打那往后干点啥都觉着掉价,瞧哪都不顺眼。
这毛病,骨子里就是脑子里的“算盘打劈叉了”。
老谭的精明就在于,他把自己的大半辈子剁成了好几场互不搭界的“厮杀”。
九七年那场举世瞩目的交接大典,就是替华夏挣脸面的“攻坚战”,他拿下了那个山头,接着干脆利落地退了下来。
零五年脱下绿装后的管片儿岁月,那是给老百姓护院的“拉锯战”,他又一次杀回了沙场,光着脚丫子从头练起。
时至今日的老谭,肩上扛着二级高级警长的衔。
赶上东方之珠回归二十五周年的大日子,他被请回去重现了那声震天吼,调门还像当年那么炸,眸子里的光还像当年那么冷。
他媳妇坐在下头哭花了脸,感慨着:“嗓子没哑,那股子心气儿也还是当年的模样。”
这就叫真本事。
到底啥叫伟大?
多半不是站上山巅那会儿的闪瞎人眼,而是从高处退下来以后,你还能跟往常一模一样,弯下腰板,两脚扎进泥巴地里,硬生生把枯燥乏味的烟火气,熬成下一场漂亮的大捷。
老谭拿自己的活法给大伙儿上了一课:这家伙能爬多高,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可这家伙能趟多远的水,全凭他从云端落回地平线以后,还有没有胆子抬脚,接着丈量那段索然无味的寻常道。
在那句炸响时代的“离开”指令背后,藏着咱华夏带兵人最通透的拍板定案:花环早该留给旧时光,唯有死磕到底,才配得上今天。
信息来源:
央视网:香港回归祖国25周年·见证者 | 谭善爱:从“明星军官”到优秀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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