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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心吊胆的幸福
已年届九十
父亲能砍柴
母亲能种菜
这是幸福的事
父亲的工具由斧头变成篾刀
柴垛由粗木变成细枝
霜把母亲的篱笆压得很低
经常掐不断茄子紫色的吊坠
触不到暗里蜿蜒的丝瓜
我的后备箱装着母亲的四季
从未颠倒过
每一次告别
父亲总是在屋后一声不响地砍柴
母亲总是站在屋前的槐树下
用目光擦拭车窗
擦拭车窗另一面的水雾
每一次告别
母亲都当做再也不见
地米菜
“地米菜,开白花,南边来的好亲家”
——家乡谣
她是打天青色的童谣里走来的新娘
她叫护生草清明草菱角菜香田荠
也叫春红春桃春芳春姣
还叫翠花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炊烟在暮色里迷路时,她会七十二般变化
最擅长舀水上锅,做无米之炊
手足在油灯下无措时,她懂三十六计
不经意一穷二白,能借鸡生蛋
哦,她是一个久远的童话
她是一副陈年的方剂
房子车子和彩礼治不好的头痛
她只需一枚鸡蛋
劈柴湖
云梦泽碎裂的一块镜面
便是村后的那片湿地——劈柴湖
一个找不到注脚的湖名
那时风是甜的
从东南西北吹来的风
捧起来就能喝
劈柴湖里住着清澈的宇宙
芦苇一弯腰
便和天空撞个满怀
候鸟在劈柴湖的四季里穿梭
水草在波光里撰写绿色日记
星星坠落时也不染纤尘
与浪里白条的少年擦肩而过
所有蔚蓝却败给了一个干涸的词语
枯苇的断枝比划着曾经的潮汐
湖底的裂纹是劈柴湖的涟漪
沿岸的北岸村与黄杨村合并成柴湖村
没有了劈字
劈与裂痕,柴与湖水
也许原本就是一个修辞学的失误
没有湖的柴湖村
延伸成无法愈合的语法错误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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