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想到,我和萧承礼刚走进东宫,竟撞见太子将一个女子抱在腿上,正喂着糕点。
“放肆!”
萧承礼一声怒呵,吓得抱在一起的两人扑通下跪。
萧承礼大步上前,一脚踹向太子。
“萧琰,朕命你为太子妃举办接风宴,你不但不去还在东宫同你表妹卿卿我我。”
“你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太子表妹钟诗妘跪着去扶萧琰,泪光莹莹哀求:“皇舅舅,都是我的错!”
“是我见殿下心情不好,所以亲自做了桂花糕过来安慰他……”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萧承礼一个眼神都没给钟诗妘,警告凝着被踢得半趴在地上的萧琰。
“萧琰,给朕听着——”
“你可以不做太子,但季惜柠一定是太子妃!”
太子面色煞白,嗫嚅着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钟诗妘更是脸色惨白,不敢再插话。
面纱下,我的脸色也不好看。
出了这么一遭,我想要拒婚就更难了。
萧承礼让人把钟诗妘带走,居高临下凝着萧琰。
“朕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和你的太子妃道歉,别让朕再动气。”
说完,萧承礼甩袖离开。
萧承礼一走,太子萧琰忍痛起身,指着我朝我走来。
季惜柠,是不是你故意喊父皇来的!”
“你这个乡野村妇,就只会告状吗?”
说话间,他手指不慎勾开我的面纱。
看清我的脸,萧琰整个人忽然愣住,眼中浮现惊艳。
还诧异喃喃:“难怪父皇非要把你赐给我做太子妃,你和先皇后长得真像……”
我拧眉弯腰捡起面纱戴上,萧琰这才恢复之前的愤懑。
他捂着小腹瞪着我。
“季惜柠,别以为你长得漂亮,长得像先皇后,我就会对你动心,我心底只有表妹诗妘!”
我后退一步,冷道:“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先皇后,也对她不感兴趣。”
“你不想和我成婚,那就想办法让陛下收回赐婚。”
“我真心祝你和你表妹终成眷侣,百年好合。”
说完,我就出了东宫。
不料,却在宫门口又遇见萧承礼。
我拧眉握紧手,他对我和太子的婚事是不是过于上心了?
他漫不经心摩挲过拇指翡翠玉戒,睨着我问:“和太子聊得如何?”
我向他行了个礼,摇了摇头。
“臣女是个村野商户,这些年带着女儿讨生活,性子泼辣,不会贵女们的贤淑温柔,也没学过讨好男人,管不住太子。”
“太子既然有心上人,您不如成全他们?”
萧承礼摩挲玉戒的手倏地一顿,凤眸冷冷扫向我,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
“娘亲!”
稚嫩的童音倏地打断僵持的气氛,女儿时宜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向我。
我忙接住她,刚站稳,萧承礼忽然大步奔来,一把抓走时宜腰间的香囊。
“这个香囊,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他修长的手死死捏紧香囊,威严冷冽的脸罕见激动,难得没有帝王的从容。
可这香囊并不多珍贵,只不过是我亲自绣的,甚至绣工歪扭难看。
我不知道萧承礼闹哪一出,抱紧吓到了的时宜随口撒谎。
“这是我女儿在回京的城外树林捡的,我见她喜欢,就让她拿着玩。”
“陛下若想要,香囊送给陛下便是。”
谁知萧承礼听完,当即吩咐身后侍卫。
“立马派人去城外树林,掘地三尺,搜寻先皇后阿柠的踪迹!”
阿柠,是我和萧承礼成亲时的名字。
我,就是他的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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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个都僵住,掐着手心,详装镇定抱着女儿上了回府的马车。
萧承礼当初恢复记忆,不是高高在上说,我只是个卑贱商户吗?
难道我死了,就不卑贱了,还能被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按着脸上的面纱,总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
带女儿回将军府后,我便和我爹说了萧承礼找我的事。
我爹拍了拍我的头安慰:“放心,在你回京之前,我已经提前帮你抹除你这些年行商的踪迹,陛下暂时找不到你。”
“这段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未来,倘若你执意不愿进宫门,爹拼了手上的三十万大军,也一定护着你。”
“爹把你弄丢这么多年,对不起你去世的娘。不能再对不起你了……”
我捏紧手中帕子,眼眶止不住湿润。
“谢谢爹,但爹不必我为忧心。”
“猫有猫法,鼠有鼠道。女儿这些年行商认识了些有本事的江湖人,若到最后皇帝非要逼我进宫门,我就再死遁一次。”
我拿出骨哨,吹哨叫来信鸽,发布黄金万两的死遁单。
下午,就有人接了单,我们约好以骨笛为信号,需要时可直接叫他们上门助我死遁。
这一天紧绷的心,总算安稳了些。
但我还没高兴多久,傍晚,将军府内忽然来了个宫内的教习嬷嬷。
她板着一张脸,站得比尺子还直。
“陛下特派老奴来教太子妃学贵女礼仪和闺房之术,学会讨好男人。”
“陛下说了,三日之内要看到成效,希望太子妃配合老奴。”
我借口红疹没好,一直戴着面纱。
教习嬷嬷很严格,我稍有偏差,便上戒尺。
三天后,我觉得腿和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萧承礼却亲自来了将军府。
他站在我教习的月门边,背着手淡漠看向戴着面纱的我。
“学得如何了?是否改了你的泼辣?”
“今日便让朕看看成效。”
我暗暗动了动酸胀的大腿,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萧承礼对我这个‘太子妃’的关注太多了。
我和他同床共枕一年,以他的敏锐,我们相处的越久,他越可能认出我。
我得想法子把他打发走,尽量少和他接触。
于是,我望向萧承礼,故意摆出轻佻的姿态,直白说——
“闺房之术,陛下要怎么看成效,我们脱了衣服去床上?”
“放肆!”
萧承礼气得脸色铁青,吩咐嬷嬷将我拖出将军府。
“季惜柠,顶撞朕对你没好处。”
“朕带你去东宫,你若不想受惩罚,就将你这几日的所学用到太子身上,令他对你改观。”
说着,萧承礼上了马车。
掀开帘子后,他转身拧眉厌弃说:“你坐后面的马车。”
说完,他就坐进马车内,合上了轿帘。
我反而松了口气,他厌恶我就不会过多关注我。
这样最好。
我乖乖去了后面的马车。
到了东宫,东宫侍从却慌乱拦着我们,说太子在午憩。
可萧承礼冷脸推开太子的寝门,进去又撞见艳色的一幕——
萧琰将钟诗妘抱在怀里,两个人衣衫不整亲密吻着。
我立马挪开视线低下头。
萧承礼当即阴沉喊人。
“来人!把钟诗妘带下去,赐毒酒!”
钟诗妘吓得脸色惨白。
萧琰也慌了,他跪着将钟诗妘护在身后,急得口不择言——
“父皇,儿臣和表妹是真心相爱!父皇深爱先皇后,所以至今后宫空置,现在却逼我娶自己不爱的人。”
“我就算不是您亲生血脉,您也不该厚此薄彼,父皇既看重将军府,为何不自己娶了她?”
“住口!”
萧承礼狠狠踢了萧琰一脚。
“你们无媒苟合,不知廉耻,还有理了?”
萧琰被踢得嘴角溢出血。
可他或许是真的爱钟诗妘,竟然爬起来一下下磕头。
“若父皇不肯成全我与表妹,执意赐死表妹,不如将儿臣一起赐死吧!”
钟诗妘软倒在萧琰身边,跟着磕头。
“皇舅舅,我同殿下两情相悦,求您成全我们。”
“臣女发誓,绝不会觊觎太子妃之位,只要能让我陪在殿下身边,哪怕为奴为婢我都愿意……”
两人一下又一下磕着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萧承礼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反而转身,一字一句询问我。
“季惜柠,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你觉得呢?”
萧承礼若是执意要杀了这两人,也不会问我了。
我装作唏嘘:“太子和钟小姐如此情深义重,陛下不如成人之美。”
太子瞧着不堪大用,但钟诗妘是丞相和长公主之女,他们必然想要亲女儿做太子妃。
他们若是对我下手,我也可以顺势离开京都。
我开口后,萧承礼命人将太子带下去关禁闭,派人送我回府。
回府后,我同我爹说了死遁的事,我爹也赞同,还拨了一队亲兵配合我。
而如我所料,我第二天就收到了长公主的懿旨,点名要我带女儿去她举办的赏花宴。
长公主的赏花宴就办在护城河旁。
护城河,可不就符合落水而死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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