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2月18日凌晨,红河西岸的谷柳地区枪炮声正稠。13军37师110团1营3连正在向264高地摸进,配属给3连的营炮兵连7班(82无坐力炮)跟在2排后面,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茅草丛中钻。

突然,头顶上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呼啸声。

班长王连富猛地一抬手,全班瞬间停下。这声音不对,不是前面步兵对射的迫击炮,弹道低沉,破风声大——是大口径榴弹炮!

炮弹从他们头上越过,落在了身后很远的地方,那里是后续部队的集结地域。

“狗日的,炮阵地就在附近。”副班长史庆宇压低声音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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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炮弹飞行的尾音判断,这门炮离他们不会太远,大概率就藏在前面160高地的那道山凹里。眼前是一人多深的茅草,密不透风,人站直了也看不见十米外的光景。可炮声就是命令,既然敌人把炮管子伸到咱兄弟头上了,那就得把它拔了!

王连富一摆手,7班迅速散开,钻入草丛。茅草叶子割脸,露水打湿了全身,没人顾得上。他们一边扒拉草丛,一边寻找能架炮的空地。草太深了,视线被压得死死的,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里。

王连富心一横,请示2排长裴文君后,带着三炮手陈保清,俩人像泥鳅一样匍匐着往前拱。拱了大概几十米,草突然矮了——前面是一片被火烧过的斜坡,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

他眯着眼往山下一瞟,只见山下有一条长长的堑壕,壕沟里有越军士兵扛着炮弹箱子在走动,来来回回,忙活得紧。可奇怪的是,能看到人,就是看不见炮。

“炮肯定被盖住了。”王连富盯着坡下那几间草房,草房周围地形平整。他判定炮阵地就在草房附近。

2排长裴文君也摸了过来,俩人一碰头,定了个计策:先轰草房,把房顶掀了,逼着它现形!

一、三炮引蛇出洞

全班迅速在斜坡上架起82无坐力炮。

副班长史庆宇操炮,瞄准镜里,十字线压住了一间草房。

“放!”

“嗵!”一声闷响,炮弹出膛。远处的草房顶被猛地炸开,茅草横飞,火光窜起。第一发命中。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三发炮弹全砸进了草房,房子瞬间燃烧起来。

就在火光冲起来的那一瞬间,王连富又发现草房前十多米的地方,有一个盖着茅草的大土包,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草包下面是炮!

越军够狡猾的,把105榴弹炮藏在精心伪装的工事里,上面盖着草网,只露出半截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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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大土包,放!”

“嗵!嗵!”

两门炮发出两发炮弹,几乎同时砸进了那个土包。剧烈的爆炸掀翻了伪装网,炮管歪了,炮架散了,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噼里啪啦炸成一团。越军炮手从工事里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有的跑了两步就中弹倒地。

一门105榴弹炮,报废。

还没等7班高兴,侧翼332高地上的越军高射机枪响了。12.7毫米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打得7班周围的泥土飞溅,石头冒烟。

“隐蔽!”王连富吼了一嗓子。全班人迅速隐蔽起来!

二、捣毁弹药库,缴获四门炮

半个小时后。

连里命令下来:7班和9班,一起打那三间草房!

两个班同时装弹。这一次不是引蛇出洞了,是斩草除根。

三发炮弹全部精准命中。几间草房顷刻间倒塌起火,并传出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原来这几间草房是越军的弹药所。越军炮兵阵地上顿时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几十个敌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仓皇逃命。

隐蔽在草房后面的另一门炮和一辆军用卡车被炸毁。

烟尘散去后,阵地上静悄悄的。除了被击毁的两门105炮榴弹炮和被炸毁的弹药、汽车,阵地上还有4门完好的105榴弹炮——越军没来得及开炮,炮手就被打散了,这4门炮,成了我军的战利品。

2门82无坐力炮,对阵6门105榴弹炮。小炮完胜。

三、硬仗还在后头:百外米肩炮打洞

2月20日,3连向120高地开进。

走到半路,侧翼突然响起枪声,密集的弹雨把行军队形拦腰切断。后面的步兵被压在山沟里,头都抬不起来。

7班就压在后面。王连富带着副班长史庆宇摸上去一看,心里一沉:百米开外有个石洞,越军的火力点藏在洞里,正对着开阔地。爆破手上不去,82炮从两侧打,角度不对,炮弹打不进洞口。

只有正面肩炮仰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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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连富扛着炮,在机枪掩护下,猫着腰向前运动。子弹打在周围,他像没听见一样,死死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距离越近,命中率越高,危险也越大。

到了预定位置,王连富站定,肩膀死死扛住炮身,瞄准镜里,十字线对准那个黑黑的洞口。越军的机枪还在叫,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擦过。

王连富扣动扳机。

“嗵!”

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狭小的洞口。

“轰!” 石洞内一声巨响,机枪哑了。

压在沟里的步兵一跃而起,冲向高地。

7班在此次作战中,击毁越军105榴弹炮1门、弹药库1个、卡车1辆、火力点1个,协助摧毁火炮1门(9班战果),缴获火炮4门。全班无一伤亡。

战后,成都军区授予7班“威震敌胆神炮班”荣誉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