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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有人将陈侗作品与“县城文学”概念相关联,甚至称其为“鼻祖”。

回到长沙的陈侗,带我去二分之一空间对面小巷的一个不起眼小馆子吃土菜。馆子真是非常小,密集集地排着小桌,仅有的包厢也放了两张小圆桌,菜也非常土,很有宁乡味,只是招牌菜酱椒炒鸡辣得我这个不怕辣的本土人都受不了。

陈侗移居广州已经40多年,口味似乎并没有太多变化。在二分之一空间办展期间,他说自己差不多每天都来这个“苍蝇馆子”,“辣得够味”。

《文史博览·人物》2026年第2期 《他从县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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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史博览·人物》2026年第2期 《他从县城来》

这次他在二分之一空间的小展“美人计”,属于玩票性质,讲述了一个外行对艺术收藏好奇的故事。在看似芜杂零乱的收藏陈列后面,呈现的是艺术家内核:“艺术家身上的担子是普通人的好几倍,因为他除了艺术,还要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而如果他不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他也成不了艺术家。”

艺术家陈侗作为普通人的生活呢?我只能从一些间接信息里拼凑:17岁之前生活在宁乡县城,这是他2022年在广州顺德巽美术馆开办《我自县城来》连环画展的素材来源。他的母亲80多岁了,最近回了老家独居,他也不得不做回县城小住的计划,“能感受一下久违的县城气息,蛮好的”。而他的小说《伤心的人》中,“县城”更是角色命运转折的关键场景。有人将陈侗作品与“县城文学”概念相关联,甚至称其为“鼻祖”。是否可以说,17年的县城生活实实在在为他打下了创作的基调?

陈侗在艺术上是一个“不老实”的人,喜欢“折腾”。除了绘画,他还广泛涉猎文学、录像、舞台剧和装置艺术。他一直认为要把握好艺术与生活的关系,艺术家的生活不能局限在画室,必须有大量的社会实践。他自己一直是在身体力行,沉浸于不同的角色身份,作为出版人,他策划了“实验艺术丛书”“午夜文丛”和“享乐者”系列。作为艺术机构的实践者,他在广州创办了博尔赫斯书店和录像局。现在,他也拥抱新媒体,定时开播客。

2月25日,是陈侗在博尔赫斯书店文学频道开讲的日子,这天他计划的主题是“民间语文”系列之一:你不喜欢的正是你需要的。我想听他对这句话的解释。他以文学创作举例,说每个作家的写作,折射的都是自己,但如果一个作家本能地排斥某个类型的人,拒绝去了解,他在塑造这一类型人物的时候,用的可能还是自己的语言。

我曾问过陈侗一个问题:作为一名已经走出了县城的艺术家,对于目前仍在县城的艺术家有什么建议?记得他当时谈了很多,其中一点是县城的艺术家在视野上不能只盯着“地方”,要关注更广阔的当代艺术环境,要习惯去接受不习惯的东西,多做跨媒介的实践。

我笑道:“艺术家要睁大眼睛看。”

陈侗苦笑道:“再怎么睁也是小眼睛。”

然后我们一起大笑。

这里有一个典故:陈侗的外婆有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但是却嫁了个单眼皮的小眼睛男人,她一直认为是终身憾事,希望在后代里面能够纠正过来,谁知小眼睛的基因太过强大,外婆的子女和孙辈,全部都是单眼皮的小眼睛。陈侗如此,他的表弟、作家薛忆沩也是如此,薛忆沩还专门写了一本回忆录,取名《小眼睛的小学生》,将这个故事说得趣味横生。

聊起这个故事的时候,我说其实单眼皮很美,很时尚。陈侗“哦”了一下,“《解放军画报》封面的战士都是小眼睛”。

文 |胡宇(长沙市文联副主席、宁乡市政协副主席、宁乡市文联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