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们全家出了国，你们连我买房的钱都不肯借？”——这句话，杨国强憋了整整二十年。
正月十三，外甥提着灯笼、揣着红包，笑呵呵站在门口，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杨国强隔着防盗门，只回了一句：“回去吧，我家不欠你们的光。”门一关，灯笼上的“福”字被风刮得原地打转，像一记耳光，啪一声落在喜洋洋的节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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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把二姐两口子送到机场，自己存折只剩九十七块，回来连夜给外甥女冲奶粉，手抖得差点把奶瓶摔了。后来孩子上学、老人生病、二姐在国外买房，他随叫随到，钱像扔进水缸。真到自己急用，二姐电话里那句“我们手头也紧”轻飘飘，像掸灰。更绝的是，外甥女大学最后一期学费他晚打两天，二姐全家发朋友圈：“舅舅不管我们了。”配图是哭红的眼。那一刻，他知道自己被写成反派，且永不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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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外甥再怎么解释“我妈让我给您拜年”，他都听不出年味，只听见旧账翻页的沙沙声。红包厚度不够补那道缝，灯笼再亮也照不见当年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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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情最贱的地方就在这里：养你一百次好，一次不到位，就全作废。像攒积分，对方随时清零，还不给申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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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回屋，客厅灯没开，电视自己亮着，在放团圆晚会的重播。主持人喊“家和万事兴”，他啪一下把电源按掉——去他的万事兴，先把旧账算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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