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兰，今年48，河南周口人。
这事憋在我心里三年了，今天说出来，是因为那个人上个月走了。
01
三年前，我在杭州一家按摩店打工。
说是按摩店，其实就是正规的足疗店。老板娘是我老乡，给我开三千五底薪，加提成。我做一天休一天，一个月能拿五千来块。
够我在杭州活着了。房租八百，吃饭一千，剩下的寄回老家，供儿子上大学。
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
店里客人多，我连着做了四个钟，手都麻了。快十点的时候，老板娘过来说：“秀兰，有个客人点名要你做，你去一趟。”
我说：“行，让他等会儿，我喝口水。”
老板娘压低声音说：“是楼上宾馆的客人，不是店里。他腿脚不方便，下不来。你去他房间做，钟钱照算，另外给你加一百。”
我愣了一下。
做我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上门服务。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老板娘看出我犹豫，说：“你放心，是个老头，七十多了，瘫痪在床。他儿子推来的，就在旁边守着。你要是不愿意，我换别人。”
我说：“我去。”
02
宾馆就在店隔壁，三星级的。
我敲门，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得讲究，戴块亮闪闪的表。他点点头，让开身：“请进。”
房间里头，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瘦，特别瘦。颧骨撑着皮，眼睛凹进去，头发白了八成，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但眼神清亮，看我进来，还笑了笑。
中年男人说：“爸，按摩的师傅来了。”
老人点点头，看着我，说：“闺女，麻烦你了。”
我说：“叔，不麻烦。您哪儿不舒服？”
他说：“哪儿都不舒服。躺了三年了，全身都僵。你就随便按按，让我觉着身上还有人碰碰就行。”
就这一句话，我鼻子酸了。
03
我开始给他按。
先按腿。两条腿细得像麻秆，皮包着骨头，一点肉都没有。我轻轻捏，不敢使劲。
老人闭着眼，不说话。
他儿子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也不说话。
按了有十分钟，老人突然开口了：“闺女，你哪儿人？”
我说：“河南周口的。”
他说：“周口我去过。七几年，出差，去那边收棉花。那时候你还小吧？”
我说：“叔，七几年我还没出生呢。”
他笑了，笑得咳嗽了两声：“对对对，我糊涂了。”
停了一会儿，他又说：“我老家也是河南的。南阳。出来六十年了，再没回去过。”
04
按到肩膀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拍了拍我的手背。
“闺女，你的手粗糙。干活干多了吧？”
我说：“没事，干惯了。”
他说：“我老伴儿年轻时候手也粗糙。洗衣服洗的。那时候没洗衣机，一家六口的衣裳，都在搓衣板上搓。”
他儿子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老人没理，继续说：“她走了八年了。走之前，躺在病床上，还跟我说，想吃老家的浆面条。我跑遍了全城，没找着。后来托人从老家寄来的浆，我给她做的。她吃了两口，说，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他不说了。
我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空调嗡嗡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说：“那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给她做饭。”
05
按了一个钟头，我说：“叔，好了。”
他睁开眼，看着我，说：“闺女，你坐。”
我坐下。
他说：“我求你个事。”
我说：“叔您说。”
他说：“你能不能，叫我一声爸？”
我愣住了。
他赶紧说：“我知道这要求过分。我就是……就是想听听。我儿子，三十年没叫过我爸了。”
我扭头看他儿子。
他儿子还是背对着我们，肩膀在抖。
老人说：“我们爷俩，有二十多年没说过话了。后来我瘫了，他把我接来，给我请护工，给我治病，花多少钱都舍得。可他就是不跟我说话。他知道我在这儿受罪，他心里难受，可他不会说。我也不会说。我们爷俩，就这么僵着。”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闺女，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在我死之前，听人叫我一声爸。”
我站起来，走到他床头，弯下腰，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叫了一声：
“爸。”
他眼泪下来了。
我又叫了一声：“爸。”
他伸出手，摸着我的脸，说：“哎，闺女。哎。”
06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一夜没睡着。
我没见过我亲爸。
我三个月的时候，我爸就死了。煤矿上出的事，砸死的。我妈抱着我去矿上要抚恤金，人家给了两千块，就把我们打发了。
我妈后来改嫁，继父喝酒就打人。我十五岁就出来打工，端盘子，洗碗，卖衣服，最后干按摩。
我这辈子，从来没叫过谁“爸”。
那天晚上，我叫了两次。
07
第二天，老板娘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递给我一个信封：“秀兰，昨天那个客人，他儿子早上送来的，说给你的。”
我打开一看，是一沓钱。
老板娘说：“十万。我数过了。”
我傻了。
我说：“这我不能要。我就按了一个钟，怎么能收十万？”
老板娘说：“人家说了，不是按摩的钱。是你让他爸高兴了。他爸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三年头一回。”
我攥着那沓钱，站那儿半天没动。
08
后来，我又去给老人按过几次。
每次都是他儿子打电话来，说“我爸想你了”。
老人精神越来越差。最后一次去，他连话都说不清了，就握着我的手，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不出声。
我知道他想听什么。
我趴在他耳边，轻轻叫：“爸。”
他笑了。
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笑。
09
上个月，他儿子给我发微信：
“我爸走了。走得很安详。他最后几天，一直念叨你。谢谢你，姐。”
我看了那条微信，哭了整整一上午。
那十万块钱，我一分没动。给我妈在老家盖了两间房，剩下的存着，给儿子娶媳妇用。
我儿子问我：“妈，你这钱哪儿来的？”
我说：“有个老人给的。”
他说：“为啥给你这么多钱？”
我说：“因为妈叫了他几声爸。”
我儿子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10
这事儿我憋了三年，今天说出来，是想告诉你们：
人这一辈子，钱重要，命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和命还重要。
比如，一声“爸”。
那个老人，有儿子，有钱，有最好的医疗。可他缺的，就是有人叫他一声爸。
他儿子不是不孝。他给父亲花多少钱都舍得，可他不会表达。他们爷俩，隔着几十年的恩怨，谁也迈不出那一步。
我是个外人，我替他迈了。
所以他儿子给我十万，不是买我那一声，是谢我那一声。
昨天，我去公墓看了他。
他儿子带的路。墓碑上刻着：慈父李永和之墓。
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想跟他说说话，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我蹲下来，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轻轻叫了一声：
“爸。”
风把旁边松树吹得沙沙响。
我觉着，他听见了。
【评论区互动】
故事讲完了，想听听你们的。
① 你有多久没叫过“爸”或“妈”了？
不管是亲生的，还是不在的，上一次叫他们，是啥时候？评论区打个卡。
② 你和父母之间，有过“说不出口”的时候吗？
像故事里那对父子一样，心里有话，嘴上不说。来聊聊你的经历。
③ 这十万块钱，我该不该拿？
这事我想了三年，有时候觉着该拿，有时候觉着不该。你们帮我评评理，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评论区前100位留言的朋友，我私信发你一个《给父母做的100道家常菜谱》，都是我这些年攒的，简单好做，过年回家给爸妈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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