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6月,贵州毕节七星关那湍急的河水边,出了一桩让红6军团所有人下巴都惊掉的怪事。
身为军团政治部主任的夏曦,明明有两个贴身警卫护着,愣是在大伙眼皮子底下被浪头卷没影了。
等保卫局长袁福生火急火燎带人杀到河滩,土匪早就溜之大吉,只在冰冷的河水里捞起了夏曦和一名警卫员冰凉的尸体。
按理说,像他这种级别的红军指挥员,安保措施那是铁桶一般,怎么会莫名其妙淹死在河里?
这事儿咋一听跟天方夜谭似的,可要是把你把目光拉长,细细琢磨他那几年的经历,你会发现这哪是什么简单的意外,分明是一个人急着想给自己“填坑”赎罪,最后不得不面对的结局。
要想弄明白夏曦为什么会死,就得先搞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年的时候,肖克将军提起他,给了个八字评语:“两头好,中间差。”
这笔陈年旧账,还得从源头开始盘。
夏曦这人的“前头”,那履历亮出来能吓死人。
他是湖南益阳的伢子,当年在湖南一师念书那会儿,就跟毛主席一块儿搞“救国十人团”,是五四运动的领头羊。
1921年就入了党,跟郭亮那是同一批的老革命。
到了1922年,甚至经过毛主席的引荐,大老远跑去莫斯科见过列宁。
等到北伐战争打响,他稳坐湖南省委书记的交椅,那是公认的一把好手,能文能武。
坏菜就坏在“中间”这段日子。
大革命那会儿形势不对,他跑去苏联东方大学深造,在那儿认识了王明,这一来二去,就成了那著名的“二十八个半”布尔什维克之一。
1931年,顶着这层金光闪闪的“海归”光环,夏曦空降到了湘鄂西,成了贺龙部队的一把手。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是老老实实根据实际情况搞建设,还是照搬王明那一套“左”的东西?
夏曦脑子一热,选了后面那条绝路。
这一步走错,代价大得没法算。
他在执行路线上搞所谓的“扩大化”,结果大批好同志没倒在敌人的枪林弹雨里,反倒在自己人的“清洗”中丢了性命。
红军元气大伤,最后连根据地都没保住。
这就是他欠下的那笔血债。
第四次反“围剿”失利后,贺龙的队伍被迫转移。
时间来到1934年秋天,红三军跟任弼时率领的红6军团在木黄胜利会师。
两路大军坐下来,开了个“永顺会议”。
会议气氛很凝重,大伙对夏曦犯的那些错,那是毫不客气地进行了批评。
最后的处理结果相当重:撤掉所有领导职务,发配到地方上去做基础群众工作。
这会儿,才是真正考验人性的关口。
从高高在上的“一把手”,一夜之间被撸成了“大头兵”,换个心眼小的,要么在那儿磨洋工,要么满肚子牢骚怪话。
可夏曦的反应出乎所有人预料:他二话没说,全盘认账,痛改前非。
没过多久,遵义会议开了,中央重新审视了夏曦的问题,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派他去肖克的红6军团当政治部主任。
官是复原了,可夏曦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太迫切需要干出点实打实的成绩,来证明自己彻底“改邪归正”了,证明自己骨子里还是个铁打的革命者。
所以,当红军拿下毕节县城,着手收编各路土匪武装时,夏曦那是冲得比谁都猛。
那时候的毕节,局势乱成了一锅粥。
虽说红军在大定县将军山打了个漂亮仗,把反动派吓得够呛,给部队赢得了喘息的机会,但这山沟沟里,土匪多得像牛毛一样。
红军的统战手段确实高明,没费多大劲就收编了好几股势力,还拉起了个“贵州抗日救国军”,请当地德高望重的周素园出山当司令。
就在这节骨眼上,袁福生记忆里那个致命的“意外”发生了。
当时有个盘踞在县城二三十里外的土匪头子,放出话来要投诚。
可情报人员早就摸清了底细,这帮孙子是“诈降”,就是想骗几条枪、弄点子弹,东西一到手立马就会反咬一口。
按常理,对付这种只有几十里地的蟊贼,派个战斗班去剿灭,或者随便派个参谋去谈判也就顶天了。
偏偏夏曦做出了个惊人的决定:他要亲自去。
他只带了两个警卫员,大部队一点没动,直愣愣地就奔着土匪窝去了。
这一走,就成了永别。
三个人坐船过了水流湍急的河,刚爬到半山腰,那帮早就没安好心的土匪突然就搂了火。
这时候再想搞什么说服教育纯属扯淡,夏曦带着警卫员掉头就往河边撤。
等退到河边一瞅,心凉了半截——送他们过来的那条船,早就没影了。
屁股后面的枪声越来越密,土匪这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摆在眼前的活路只有一条:游过去。
最要命的问题来了:夏曦是个旱鸭子,根本不会水。
如果不跳,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跳下去搏一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两个警卫员立马分工,一个在前头拽,一个在后头托,护着夏曦往对岸扑腾。
要是搁在风平浪静的湖里,这三人兴许还能活命。
可眼下这河水急得跟开了锅似的,三个人本来就在浪花里忽上忽下,体力那是成倍地往下掉。
突然间,一个大浪头劈头盖脸打过来。
原本连在一起的三个人瞬间就被冲散了架。
结局惨不忍睹:只有一个警卫员拼着最后一口气挣扎上了岸,发了疯似地跑回指挥部报信。
而不会游泳的夏曦和另一个警卫员,直接被那凶猛的激流吞没了,连个响动都没留下。
大部队还得继续转移,时间紧迫得不行。
袁福生带人把夏曦的遗体找回来后,只能用担架抬着走了两三天,到了贵州和云南交界的地方,找了个向阳的山坡草草安葬。
旁边有座石桥,成了辨认方位的唯一记号。
一直到建国后,有关部门追查这事儿,找到了袁福生。
这位当年的亲历者虽然记不清具体的坐标,但那画面刻在他脑子里几十年,怎么抠都抠不掉。
1956年,毕节县终于找到了那个掩埋点,修了墓,立了碑。
到了1986年,在他牺牲50周年的日子里,遗骨被迁到了毕节烈士陵园。
回头看夏曦这辈子,肖克那句“两头好,中间差”总结得太到位了。
他确实犯过弥天大错,甚至可以说是有罪。
但他没在那次撤职中自暴自弃,而是硬着头皮选了最危险、最脏最累的活儿,想把那个“差”字留下的窟窿给补上。
那个在激流里拼命挣扎的身影,既是一个不会水的落难者,也是一个拼尽全力想游回革命彼岸的硬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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