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坐标是广西横县平马镇马兰村,我们家算是大家庭,父母养着我们六兄弟姐妹,父母基本都靠捕鱼、烧制砖块售卖补贴家用(那时候都是纯手工劳作,父母和姐姐们起早贪黑,格外辛苦)”把整个家支撑起来,1991 年的夏天,父亲带着一身尘土和满心期盼,亲手垒起了家里第一栋一层小楼(那时候连挖地基都全部靠手工)。那时候,路面还全部是泥路,四间屋子+一间堂屋简单粉刷后,就挤下了全家老小。我至今记得,东边房屋是大哥的房间,西边是几个姐和我们轮流使用的房间,前面两间瓦房一边做厨房,一边是老爸的睡房(后面老爸搬到堂屋)。每个房间墙上贴满了过时的海报,夜里伴着窗外的蝉鸣和父母的唠叨入睡;客厅里的八仙桌是全家的中心。最开始那好多年,楼房里面是没有卫生间的,最初的卫生间是在坡下面(内急的时候要爬到坡下去解决,晚上有时候根本不敢下去),后面又在院子边上搭了一间非常简漏的卫生间,算是暂时解决晚上不敢下坡的问题,但始终感觉有些害怕,因为实是太简漏了,而且要出大门口,这栋朴素的小楼,没有华丽的装饰,却承载了我们童年最珍贵的记忆,是父亲用汗水筑起的第一个安稳港湾。
日子在柴米油盐中缓缓流淌,我们兄弟仨渐渐长大。大哥率先成家,在老宅不远处另起了一栋两层小楼,红砖墙、铝合金窗,在当时算得上村里的 “新潮建筑”。不久后,我和二哥也步入社会,看着老宅渐渐拥挤,便商量着在原有的一层楼上加盖一层。加盖后的小楼变成了两层,房间多了,空间大了,我们各自有了独立的生活区域,2015年国庆我们又在房屋前面加建了厨房+卫生间,同时那时候还在大门口外面的院子做了水泥院子(今年我们村都还全部是泥路),整个家终于有了一点像样的感觉。老宅的烟火气从未消散。这栋 “叠加” 的房子,见证了我们兄弟的成长与独立,也记录了父母从壮年到中年的操劳与牵挂。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 2019 年,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三兄弟都有了稳定的事业和幸福的小家。一次家庭聚餐时,大哥说想重新装修他那两层楼房,也问了一句要不要大家一起重建(因为之前三兄弟也有提及过此事)提议:“把老宅和我的房子都拆了,一起建三栋连体别墅,咱们兄弟仨住得近,也让爸妈享享清福。”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我和二哥的赞同,可父母却有些犹豫 —— 老宅里藏着太多回忆,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刻着他们的青春和我们的童年,而且重建肯定是一笔非常大的成本(当时我们也刚在来宾武宣县城建了房子,甚至也是刚装修好),父亲绕着老宅走了好几圈,抚摸着斑驳的墙面,最终点了点头:“好,日子要往前过,只要你们兄弟和睦,哪里都是家。”
确定重建后,我自己开始在网上找效果图(没有请人做设计,全部靠自己构思),然后进生PS修改(以前学过的知识派上用途啦),最后还打印喷绘带回老家找施工队一起商量(一副甲方派头十足的样子)。很可惜找不到原来的照片了!
2019 年 8 月 26 日,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老房子在尘土中缓缓倒下。看着陪伴了二十八年的家变成废墟,母亲悄悄抹了眼泪,父亲则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眼神里有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期盼。
没曾想,疫情突如其来,我们之前谈好的施工队突然说没有时间帮建了(当时非常紧张,因为落地基的时间马上到了),最后他们还是答应过来帮忙落地基,然后我们再找别的施工队建主体(非常庆幸的是我们后面找的施工队不管是工艺还是服务,都是非常的好)。
为了方便施工和照顾,父母在工地旁搭了一间简易棚屋暂住,棚屋狭小简陋,夏天闷热难耐,冬天寒风刺骨,可他们从未抱怨过一句,每天都要去工地看看进度,和工人师傅叮嘱几句 “注意安全”“把活做细”。父母在简易棚里一住就是两年多,我们多次提出接他们去城里住,都被他们拒绝:“守着工地心里踏实,等新房子建好了,我们再好好享福。” 那些日子里,他们在棚屋里做饭、洗衣,偶尔坐在门口,望着工地的方向,想象着新房子的模样。母亲会给我们打电话,兴奋地描述 “客厅要铺木地板”“阳台要种些花”,语气里满是憧憬。
期间我和大哥经常跑建材市场看磁砖,当时确实没有好的审美,基本都按原图纸找外墙砖(实际上图纸的效果也不好),再加上我们镇附近都没有比较前卫大方的装修案例。最后还是我家老婆帮我们拍的板,找了防大理石磁砖(最后大家对这个效果都非常满意)。在建房子这段时间,我们全家还一起把家里的山地都全部开出来种桉树(说真的那几天我们家做了很多大的事情),“期间我们全家一起开垦了家里的山地种桉树,清理杂草时格外小心,生怕出现安全隐患,现在想起那段一起出力的日子,依然印象深刻”
期间还要做院子,内部装修……又要历时一年的时间,二姐和二姐夫是搞批灰的,我们两家都包给了二姐一家,大哥家自己批,三姐和三姐夫是搞内装的,所以吊顶、墙砖都是包给了三姐一家。终于,在 2021 年 9 月 29 日,历时三年的三楼半连体别墅正式落成。三栋房子紧密相连,既有独立的生活空间,又有共用的庭院,满足了父母 “兄弟团圆” 的心愿。推开门的那一刻,父母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摸着崭新的墙壁,看着明亮的窗户,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房子从拆旧建新,父母都全程守护,虽然谈不上豪华,但里面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用心,都饱含着我们一大家子的用心付出。如今,每当我回到新家,看着庭院里父母种下的花草,看着兄弟们带着孩子在客厅嬉戏,总会想起 1991 年的那栋小楼。三十年光阴流转,从一层土坯房到两层加盖楼,再到如今的连体别墅,房子的面积越来越大,条件越来越好,不变的是父母对我们的爱,是兄弟之间的手足情深。这一栋栋房子,不仅是居所的变迁,更是时代发展的缩影,是我们家日子越过越旺的见证。而那份藏在砖瓦之间的亲情与牵挂,将永远温暖着我们,指引着我们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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