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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回望中国近现代百年风云,女性从来不是身着旗袍的旁观者,而是乘风破浪的参与者。

她们争取受教育权、婚姻自主权、参政权;

她们投身革命,却被时代牺牲;

她们留下作品与名声,却隐藏伤痕与愤怒;

她们在爱情、家庭、革命的时代洪流中身不由己,步步突围,却未必成功……

本书聚焦32位被历史记录、遗忘或误读的20世纪民国女性,她们曾是太后、革命者、教授、诗人、情人、妻子、母亲……每一位曾在时代的洪流中试图挣脱命运,留下挣扎、遗憾、哀鸣与觉醒。

这是一部记录民国女性的历史真相与生命突围的著作!作者以细致考据与冷静叙事,以正式史料还原那些被误读的生命现场,揭示那些被粉饰的“觉醒”背后,难以言说的挣扎与牺牲,让你重新理解“女性解放”背后的复杂现实!

编辑推荐

从深宫帝室到市井街头,从闺阁对镜到学堂讲坛,这些女性在20世纪的历史舞台上各自绽放异彩。她们中有王朝余晖下的末代皇后,也有政坛革新中的先驱女官;有革命洪流中奋勇无畏的烈女,也有文坛、学苑中著书立说的才女;有红尘烟花中护国名留青史者,也有挣脱旧式婚姻束缚、开创新生道路的名媛。无论身处何种阶层与境遇,她们都在打破束缚、颠覆成见,以智慧、勇气、才情与美貌,重新书写属于自己的时代篇章。

作者简介

张耀杰,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研究所研究院、传记作家,中国农工民主党北京市委文化工作委员会委员。主要从事中国戏剧史和中华民国史方面的学术研究。已出版《影剧之王田汉:爱国唯美的浪漫人生》《曹禺:戏里戏外》《谁谋杀了宋教仁:政坛悬案背后的党派之争》《历史背后:政学两界人和事》《民国底色:政学两界人和事》《民国背影:政学两界人和事》《北大教授:政学两界人和事》等作品。

林潇,原名李艳,诗人,曾任《中国文物报》编辑。

目录

政治觉醒

01 隆裕太后:1912年的“光荣革命”

02 刘一:民国第一女官员

03 黎本危:民国第一如夫人

04 秋瑾:革命女性的“第一滴血”

05 吕碧城:“开女智、兴女权”的教育先驱

06 陈粹芬:被遗忘的革命女性

07 宋庆龄:“我真的接近了中国革命的中心”

08 何香凝:参政议政的富家千金

09 万冰如:贤妻良母舍身救夫

知识觉醒

10 陈衡哲:留美女学生的觉醒

11 李超:民国女大学生之死与中国女性困境

12 庐隐:“兴风作浪”的文学青年

13 冯沅君:一场生死恋,半生学术书

14 冰心:顺潮的处世之道

15 萧红:生死场困,黄金成灰

16 张爱玲:倾城之恋与不倾覆的自我

17 杨绛:以幽默对抗苦难人生

情感觉醒

18 陶曾谷:毁誉参半的再婚新女性

19 许广平:女师大学潮中的师生恋

20 柳原白莲:日本贵妇的世纪私奔

21 张幼仪:从民国弃妇到商业精英

22 林徽因:拒绝成为诗人的缪斯

身份觉醒

23 马青霞:民国裸捐第一富孀

24 沈佩贞:封建男权的照妖镜

25 刘清扬:女权斗士的婚姻悲剧

26 盛佩玉:守不住的山盟海誓

27 项美丽:烽火佳人与世界公民

未竟的觉醒

28 汤月瑛:烟花身,金石志

29 赛金花:“名妓护国”的制造与消费

30 孙荃:郁达夫错付的闺阁诗人

31 阮玲玉:遭受家暴的女明星

32 王右家:曹禺的缪斯

33 冰心与林徽因:太太客厅的文坛是非

后记

样章

(推荐序)

民国女性的历史真相与生命突围

范泓

这些年来,耀杰的研究范围很广,许多课题于我而言,比较陌生,这本有关民国女性人物的书稿,其中一些人物,读完之后,才有一定的了解。最初我还疑惑耀杰为何要写这类看起来颇有点“八卦”的文字,直到不久前,腾讯公司组织一帮人在海南开会,我与耀杰同居一室,细问下,才知道这是耀杰为人民日报社旗下《环球人物》杂志开设的《民国红粉》专栏的文章汇总。

这类文章,虽讲旧人旧事,但经过耀杰的一番严谨考证和生动叙述,读起来仍感鲜活、立体,耀杰的文史文章的魅力就在这里。

本书中的一些民国女性传奇人物,与政学两界的家事、国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们的内心挣扎、自我觉醒、社会参与、情感困局乃至沉浮命运,多少可以折射出一个时代的变迁。在我看来,该书对近代以降女性话题与女权运动的研究,尤其是对女性个体生命的历史再现,尽管相关描述受到时代环境的影响,却无不暗含研究者的价值倾向。也就是说,在中国传统的男权视角中,在解读近代女性走出家庭、争取权利的多元面貌,以及她们丰富的内心世界,乃至长期以来女性与社会秩序之间的紧张关系等方面,倘若缺少理性思辨层面上的真伪是非,忽视每个时代的延续和断裂,将难免与史实产生巨大差异。

在当下一些极具戏剧性笔法的历史述说中,近代女性的“解放”是与革命、政党、国家等主流话语联系在一起的,之前正统儒教“贤妻良母”的道德格局被打破,她们中的一些人成为积极参与社会政治活动的另类女性。以今天的眼光看,不啻消解了那一代女性在现实中的被动处境与真实困惑,女性人物最感性、最生动的一面被抹去了,某些人物最终沦为“政治符号”。当她们把自己的人生价值交出去之后,“自我”便在“集体意识”中逐渐消融,导致她们的生命传奇伤痕累累。书中的陶希圣之女陶琴熏、张申府女伴刘清扬就可算作这样的悲剧性人物,“娜拉”最终未能变成“革命的天使”,她们“就像在风雨中走失的一只孤雁,误入藕花深处,几声哀鸣,溅起几多离愁……”

胡适曾经指出,1923年是中国近代思想史上的分水岭,此前大抵上是重个人主义,此后则进入集体主义。耀杰研究历史人物和事件,一直有自己的价值谱系,他所认同的是胡适一以贯之的价值理念,这一价值倾向,若落实到耀杰本人的治学中,对叙事对象进行充分解读或评价就有了一个明确的参照系。

耀杰比较注重文献的运用和新史料的挖掘,这也是傅斯年提倡的史学观念。对耀杰来说,著史主要是为了“深入考察该人物的历史局限性和人性阴暗面,……澄清还原已经被严重污染扭曲的历史事实”;相对于一般的历史述说,他所得出的某些结论与以往也有所不同。如他在书中对隆裕太后的历史评价,对女作家冰心的史料发掘:前者审时度势,为了天下平安,以果断的决策,颁布《清宣统皇帝溥仪退位诏书》,一举打破中国社会南北双方分裂敌对的政治僵局,成为“中国版光荣革命”的终极决策者;后者左右逢源,“是一个从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聪明女性”,尤其晚年选择性“失忆”,对个人历史采取“遮蔽隐瞒的态度”,无不“构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反讽解构”……这些都是他基于对史料文献重新解读的价值判断。所以,从阅读的意义上来讲,本书不乏精彩之处,许多篇章深入独到,可圈可点。

耀杰是一位多产的、擅长运用史料的文史学者,我和他结识,最初就是从寻找史料开始的。2011年初,共识网在武汉举办“辛亥百年:变与不变”研讨会,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是1月11日。散会之后,我与耀杰坐在汉口某宾馆咖啡厅聊天,环境特别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那是我们多年来少有的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我第一次深入耀杰的内心世界。他对我说起青少年时代在河南乡下缺衣少食的经历,包括爷爷和大爷爷的非正常死亡,父亲的车祸早逝,以及成人之后赴京求学就职的曲折坎坷,我才知道耀杰是有着许多快意恩仇的性情中人。较之写在纸面上的相对平稳扎实的学术文本,现实生活中的耀杰在某些时候直言不讳的激烈言辞,也就可以理解了。

耀杰读研究生时所学的专业是戏剧史,他研究民国历史和人物,应当是后来的事情。在中国传统戏曲的舞台上,登台亮相的大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无论专著或单篇文字,耀杰写过袁世凯,写过孙文,写过宋教仁,也写过黄兴、陈其美,他们都是近代史上“帝王将相”式的风云人物;耀杰还写过蔡元培、梁启超、袁克文、辜鸿铭、鲁迅、郭沫若、田汉、曹禺、路翎这一类文人,尽管他们选择的道路不同,命运也不一样,但都可以归入“文人才子”之列。这样看来,在他笔下只缺“佳人”,而本书中的女性人物,非名媛,即佳人,正好弥补这一“缺憾”。耀杰在不经意间把“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一一写到,说起来,是一种巧合,实际上,与他的治学视野有关。

作为耀杰的阅读者之一,我对他的文章是有偏爱的,于是便有了以上的序。虽是一孔之见,不过,耀杰“居高声自远”,这本书无论是谁作序,都会受到读者的欢迎。

2025年1月于南京

李超:民国女大学生之死与中国女性困境

女大学生李超的生前死后

李超,原名惟柏,又名惟壁,号璞真,出生年月不详。她是广西梧州金紫庄人,父母早亡,由父亲的姨太太附姐以及两个姐姐抚养成人。由于家里没有男丁,父亲生前按照传统习俗过继同胞兄弟李榘廷的儿子李惟琛(号极甫)为家庭财产继承人。嗣兄李惟琛娶妻纳妾之后,逐步接管了李超父母遗留的全部家产。

李超从小勤奋好学,她不顾嗣兄李惟琛的反对,先后进入梧州女子师范学校、广州女子师范学校、结方学堂等进修学习。两个姐姐出嫁之后,嗣兄李惟琛以李超不尊重、不服从家族尊长为借口,拒绝支付李超的读书费用,强迫她返回乡下成婚。为了逃避家族中的男权压迫和包办婚姻,李超于1918 年 7 月来到北京,同年 9 月进入北京女子师范学校国文专修科旁听,一学期 后成为正科生。1919 年 7 月,李超升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部本科班 学习,极其幸运地成为中国教育史上第一届女大学生中的一员。然而,贫病交加、精神抑郁的李超很快被校医确诊染上了肺病,先入首善医院调养,濒 危时又转入法国医院,最终于 1919 年 8 月 16 日下午病逝。

李超生前并没有得到人们足够的关爱和帮助,去世之后棺材停放在北京的一个破庙里。嗣兄李惟琛不仅不肯出钱料理丧事,还在来信中诅咒已经去世的妹妹“至死不悔,死有余辜”。李超的同乡区君蕙、陈君瀛等人在帮忙 料理后事的过程中,从李超的遗物中意外找出许多这样的书信。这些书信经 过另一位广西同乡,即北京大学文科哲学门学生苏甲荣分类整理后,转交给 了包括蔡元培、胡适、陈独秀、蒋梦麟、李大钊在内的学界名流,李超才开 始在社会上引起了较为广泛的关注。

查阅胡适的日程表,从1919 年 11 月 12 日起,“作《李超传》”的计划

曾多次出现在他的日程表之中。但是,“实行”一栏一直没有出现如期完成 的记录。直到 11 月 25 日,他才花费将近十个小时的时间,一气呵成地为这 位“大约有二十三四岁”的女大学生写下了 7000 字左右的传记文章。

胡适笔下的李超之死

“李超的一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迹。”这是胡适《李超传》开篇的第一句话。

胡适与李超并不认识,他是读了李超遗留的相关书信之后,才对这位女大学生产生同情的:“我得读这些信稿,觉得这一个无名的短命女子之一生事迹很有作详传的价值,不但他个人的志气可使人发生怜惜敬仰的心,并且他所遭遇的种种困难都可以引起全国有心人之注意讨论。所以我觉得替这一个女子做传比替什么督军做墓志铭重要得多咧。”

在胡适看来,李超生前的遭遇是无数中国女性的一个缩影,可以用作中国家庭制度的研究资料,也可以当作研究中国女子问题的起点,李超可以算作中国女权史上的一个重要牺牲者。于是,胡适依据李超生前的各种书信,翔实叙述了李超“一生所受的艰苦,所抱的志愿”。

李超20岁那年还没有订婚,她的兄嫂很不高兴,想早点把她打发出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这样就可以独吞李超父母遗留的全部家产。嗣兄李惟琛主持包办婚姻时“择人但论财产”,而李超却重视学问和品行。两个人“各执意见,致起龉龃”,致使李超“虑家庭专制,恐不能遂其素愿,缘此常怀隐忧,故近来体魄较昔更弱。稍有感触,便觉头痛”。在这种情况下,李超更加急于外出求学,以躲避这种男权家庭制度下的包办婚姻。她的嗣兄李惟琛不愿意她远去,“也只是怕他远走高飞做一只出笼的鸟,做一个终身不嫁的眼中钉”。

在赴广州学习的两年间,嗣兄李惟琛以李超不尊重、不服从家族尊长为借口,拒绝支付李超的读书费用,强迫她返回乡下接受自己安排的婚事。李超“环顾亲旧,无一心腹”,只有大姐李惟钧、姐夫欧寿松等少数亲友愿意提供切实帮助。她此前的学习费用一直依赖嫂嫂陈文鸿、姐夫欧寿松、堂弟李惟几、本家李典五、堂姐李伯援、李宛贞等人的私下资助,姐夫欧寿松甚至借钱供她读书。李超在广州换了几处学堂,总觉得不很满意。她的朋友梁惠珍从北京女子师范学校写信,劝她到北京求学。李超把几篇旧作的文稿寄给梁惠珍,请她转呈当时的校长方还先生,后来又托同乡京官说情,方还校长才批准她来校旁听。

李超收到了本家李典五的借款,又得到欧寿松负担学费的承诺,于1918年7月动身来到北京。她的兄嫂知道后不但不肯供给学费,还写信给欧寿松,警告他不许继续接济李超读书。李超悲愤交加,病情也因此逐渐恶化。李超病重期间,姐夫欧寿松写信劝她排解心事、保重身体,并说了一句极令人伤心的话:“吾妹今日境遇与兄略同。所不同者,兄要用而无钱,妹则有钱而不得用。”胡适谈及于此,愤然质问道:“李超‘有钱而不得用’,以至于受种种困苦艰难,以至于病,以至于死,……这是谁的罪过?……这是什么制度的罪过?”

何香凝:参政议政的富家千金

何香凝的救夫传奇

1911年广州黄花岗起义之前,何香凝带着廖承志回到香港。辛亥革命后,廖仲恺辗转

回到广州,先后担任广东都督府总参议和财政厅厅长。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后,廖仲恺一家追随孙中山流亡日本。1914年中华革命党成立后,廖仲恺被任命为该党财政部副部长。1921年孙中山到广州就任中华民国政府非常大总统,任命廖仲恺为财政部次长。

1922年6月14日,廖仲恺应陈炯明电邀前往惠州,抵达石龙时遭到扣押,并被囚禁在广州石井兵工厂。陈炯明统帅的粤军军官,从廖仲恺办公室搜出了孙中山与苏俄方面秘密联络的相关证据。6月16日凌晨,粤军包围位于越秀山下的孙中山总统府,避往永丰舰的孙中山下令向广州城内开炮。从粤秀楼官邸化装逃跑的宋庆龄,因惊吓过度不幸流产。危急时刻,一向刚强的何香凝发挥出她的超常潜能,先是设法从陈炯明部将手中弄到一张通行证,前往永丰舰会见孙中山。十天后,她又在石井兵工厂找到被囚禁的廖仲恺。平时有洁癖的廖仲恺,当时被三道铁链锁在铁床上,手上一道,脚上一道,腰部还有一道,衣服脏得黏在身上无法脱下。何香凝第二次探望时随身带有剪刀,她把廖仲恺的脏衣服从背后剪下来,再给他换上干净衣服。

何香凝在过度紧张和长期的操劳与奔波中感染了痢疾,不得不住进医院进行治疗。住院期间,她听说陈炯明的族弟陈达生在香港被人暗杀,刺客扬言是因为陈炯明囚押廖仲恺。陈炯明因此要枪毙廖仲恺为陈达生报仇。她顾不得住院治病,像婴儿一样每天穿着尿布为廖仲恺四处奔走。等她第三次见到廖仲恺时,廖仲恺已经给她和儿女分别写好了诀别诗。廖仲恺在写给何香凝的诀别诗中表白道:

后事凭君独任劳,莫教辜负女中豪。

我身虽去灵明在,胜似屠门握杀刀。

生无足羡死奚悲,宇宙循环活杀机。

四十五年尘劫苦,好从解脱悟前非。

1922年8月9日,孙中山得到陈炯明将要袭击永丰舰的情报,率领蒋介石、陈策、黄惠龙等人,搭乘英国“摩汉号”炮舰至香港,从香港转赴上海。8月15日,陈炯明从惠州

回到广州,自任粤军总司令。何香凝央求老朋友龙荣轩带她到白云山司令部会见陈炯明,途

中遭遇暴雨,何香凝不顾满身泥水闯进陈炯明会议室,当面痛斥道:“仲恺有什么对你不起?

你们说仲恺帮孙先生筹款,要把孙先生的荷包锁起来,就囚禁了仲恺。但仲恺何尝不在民国九年之时帮助你们呢?……把孙先生在上海莫利爱路的房子抵押了两次来帮助你的不也是仲恺吗?难道只有帮助你才对,帮助孙先生就不对吗?”

经过何香凝拼死争取,陈炯明答应释放廖仲恺。何香凝立即赶往石井兵工厂,把被囚禁了62天的廖仲恺接回家里,然后连夜陪同廖仲恺乘船逃往香港。三年后,1925年8月20日,廖仲恺遇刺身亡,何香凝感慨说:“我只给他抢回了三年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