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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7年6月14日,拿破仑在东普鲁士的弗里德兰击败俄军。这场胜利不仅标志着第四次反法同盟的终结,一个月后,法国还与俄国、普鲁士两国签订了《提尔西特条约》。

普鲁士王国被迫割让超过一半的领土,并向法国支付巨额赔款。战败后的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深刻认识到,国家的体制与组织已落后于时代。在首相施泰因男爵等人的推动下,普鲁士开始了自上而下的改革运动。

尤其在军队方面,普鲁士军队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废除贵族军官特权,并通过轮役制度增强后备兵力;同时加强多兵种联合作战训练,在此过程中逐步形成对德国历史进程影响深远的总参谋部制度。

在饮食方面,早在18世纪,普鲁士军队的后勤体系就已相当完善。无论是战时还是和平时期,每名士兵每天可获得两磅黑麦面包,以及两顿由豌豆、扁豆、麦粒、油、盐和培根熬制的炖菜;条件允许时,还会配发香肠、白兰地、威士忌、烟草和咖啡。这种饮食习惯在整个神圣罗马帝国境内早已司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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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北美作战的德意志士兵曾抱怨,英国人不提供烟草和面包,只供应面粉,让他们自行烤制。值得注意的是,德意志人此时已将豌豆纳入军队饮食体系。食物通常由远离前线的厨房烹制,再用马车运抵营地。

每个连队一般会配备一台手磨机,用于加工行军途中获取的谷物,再将谷物送至后方厨房,以换取额外的面包。为保障士兵健康,军队还规定每人每天至少食用一顿热食。

随着拿破仑战争的结束,普鲁士终于得以推进工业化与农业现代化,一张连接中欧的铁路网络逐步成形,为军队的快速机动与补给运输提供了极大便利。

与此同时,食品化学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罐装食品开始在欧洲普及,食品加工业也开始研发并量产便携式食品。

1867年,柏林罐头商约翰·海因里希·格林贝格推出一款新型香肠,以豌豆粉、培根碎、盐、葱、辣椒及其他香料为原料。制作流程为:先将培根与脂肪分离、切丁煎至金黄;再将洋葱切碎炒至金黄,加入豌豆粉持续搅拌;随后放入肉脂、洋葱与香料翻炒至熟,最后灌入肠衣并用蜡质定型。这款食品成本低廉,且富含蛋白质与脂肪,可惜最初未在民间市场引起关注,却意外被军方采购人员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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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普鲁士国力增强,加之来自法国的军事威胁加剧,军队规划者意识到,必须为士兵配备不易腐坏、营养均衡且适合大规模生产的便携食品。在发现豌豆香肠后,军方当即认定这正是理想的军用口粮,双方随即签订采购订单。

不过在大规模投产前,军方决定先进行小规模测试。1870年,普鲁士军队组建了一支20人的试验小队,士兵经严格体检与体重测量后,在维持日常军事训练的同时,坚持每天食用一磅面包搭配两磅豌豆香肠,试验持续六周。

试验结束时,士兵平均体重增加2.3公斤,除产生厌食感外,未出现任何健康问题。见效果理想,普军直接以3.5万塔勒的价格收购该专利,并在原有配方基础上改良,将每根香肠切成六片,一份可与适量水混合煮成粥菜。

1870年7月19日,法国对德意志联邦宣战。与此同时,普鲁士陆军后备工厂在柏林落成。这座以铁柱支撑的大型木结构建筑内,一千七百余名工人昼夜不停地生产豌豆香肠,完成灌装、扎口后装箱运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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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初期日产量达7吨,后来提升至65吨,仍供不应求,为这场战争,德意志全境动员兵力超过百万。为提高产能,法兰克福、汉堡、慕尼黑等地相继开设分厂。仅柏林工厂在战争期间就生产了约四千万份豌豆香肠,贡献显著,战后甚至有人戏称,德国应为这款香肠授予一枚铁十字勋章。

豌豆香肠被证实是一种高效的军用食品,军方要求士兵随身携带,非无其他食物时不得食用。它体积小巧,既节省仓储空间,又提升运输效率,是粮食短缺部队的重要补给。这种新颖的食用方式,也曾让从未下厨的士兵感到新奇。

但很快问题暴露出来:尽管法国的巴斯德早在1862年就证实食物腐败由细菌引起,但高效灭菌技术尚未问世。19世纪的罐装食品保质期远不及现代,纸包装的香肠更是如此。即便经过防腐处理,保鲜期依然有限。从工厂生产、前线运输到士兵随身携带,存放时间过长后,食用变质的香肠难免导致腹痛。

战争后期,士兵更倾向于食用腌制食品与罐头,变质的豌豆香肠则被随意丢弃。前线士兵甚至打趣说:“每个德国士兵都逃不过一场‘军事法庭’,那就是吃坏肚子的肠胃审判。”

可笑的是,即便如此,豌豆香肠依旧伴随普鲁士军队赢得了普法战争。随后,一个新的国家在凡尔赛宫宣告成立,德意志统一大业正式完成,全国沉浸在昂扬乐观的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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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豌豆香肠的历史使命并未就此终结。1888年,德军对士兵口粮标准进行审核,旨在保障驻守太平洋、亚洲及非洲的部队高效执行任务。经严格评估,德军制定了全新的“铁口粮”标准,包括:两份130克装香肠、两包125克硬饼干、150克腌肉、25克咖啡、3克茶叶、25克盐与25克糖。

随着海外作战经验的积累,德军不断优化铁口粮配给。到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单人铁口粮已调整为:一罐肉罐头、两包125克硬饼干、25克咖啡、一包15克盐与一包30克浓缩肉汤。

此外,德军还设计了行军口粮,供士兵在作战途中作为日常膳食,包括:一份130克香肠、两包125克硬饼干或250克面包干、200克腌香肠或两个肉罐头、25克咖啡、15克糖,另配雪茄、香烟。

这一时期,改良版豌豆香肠添加了蔬菜汁以补充维生素,并采用更完善的防腐工艺,保质期大幅延长。即便香肠表层发霉,切除霉变部分后内部仍可食用,单份香肠即可满足一名士兵一天的能量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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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期间,德国国内食品供应日趋紧张,这款口粮因此显得愈发珍贵。东德学者维克多·克伦佩勒在回忆录中写道:1915年在慕尼黑受训时,我们配发了锡碗与刀叉勺,右手端碗、左手拿帽排队打饭,菜品通常是卷心菜、炖肉或豌豆培根汤,帽子里还会装几个土豆。即便战争进入第二年,食物依旧美味且充足。

普法战争后,豌豆香肠也走入德国平民家庭。1889年,海尔布隆的家乐公司收购了该香肠专利。这款平价食品的宣传语是:家庭主妇可即刻用它招待客人,狩猎时烹制便捷灵活,下班工人能快速做出一顿温热的晚餐。

豌豆香肠不仅深受德国人喜爱,英国、奥匈帝国、美国、俄国,乃至刚刚战败的法国,也都从德国进口该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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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结束后,豌豆香肠不再被军方采购,但在民间仍保有较高人气。从魏玛共和国到两德分治时期,随着各类新式食品涌入德国市场,这款逐渐跟不上时代的产品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21世纪后,仅有少数工厂仍在生产。2018年,家乐公司因销量持续低迷,宣布终止豌豆香肠的生产。这款延续了一百五十年的传奇食品,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