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着眼睛,怒从心起:
跟他说我再也不会为他准备外出的吃食,让他以后别再来烦我!
可没过多久,丫鬟又进来了。
都说了让他滚!
丫鬟为难地看着我,二小姐,这次不是卫沉。
救你的瑾王殿下来了,老爷让你赶紧洗漱去见客。
他好像知道小姐你喜欢吃桃,送了好多呢。
第四天他说丢了,我还安慰他没关系,我再做一个。
他说不用了,太辛苦。
我当那是心疼。
针线筐被我踢到床底下,我没弯腰去够,用脚又往里推了两下。
弹幕还在继续——
花生糖不是“忘了”。卫沉三个月前亲口问过厨房绵绵的忌口,厨房给了他完整的单子。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弹幕都刷过去了好几轮,我才站起来。
穿鞋的时候系带子,系了两回没系好,第三回才系紧。
后院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厨房在西北角,离卫沉住的东跨院隔了整个花园。
弹幕告诉我,卫沉这会儿正在前厅跟沈父谈事。
我有的是时间。
厨房里只有值夜的王婶在灶台边打盹。
我敲了敲门框,她吓了一点,看清是我,拍着胸口骂了句“小祖宗大半夜的”。
“王婶,三个月前,卫沉是不是来问过我的忌口?”
王婶愣住了。
二小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拿走的那张单子,你还有底吗?”
王婶擦了擦手,从灶台下面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当时抄了两份,一份给他,一份留底。二小姐你看——”
她指着纸上第三行。
“花生,红字标的,特意写了'严禁'两个字,还画了圈。”
纸上的红圈大得夸张,想忽略都难。
我把这张单子折好,收进袖中。
“王婶,这事别跟任何人提。”
“二小姐,是不是出了什——”
“没事。我就是夜里饿了,顺便问问。”
我拿了两块桂花糕才走。
回院子的路上,我绕了一段远路,从花园的月洞门过。
经过东跨院时,卫沉的屋子黑着灯。
他果然不在。
弹幕飘过一条:
卫沉正在跟沈父说,瑾王登门有损二小姐清誉,应当尽早完婚以正视听。
我加快脚步回了自己院子。
丫鬟已经睡了,我没叫她。
把忌口单子和桃筐底下的纸条放在一起,压在枕头底下。
刚躺下没多久,院门被敲响了。
是阿姐身边的秋禾。
“二小姐,老爷让您明日一早去书房,说卫公子提了一桩好事。”
“什么好事?”
秋禾摇摇头,“老爷没细说。”
她走后,弹幕只飘了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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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婚期。三日后。
和纸条上的日期,一天不差。
我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就去了书房。
阿爹已经坐在案后,卫沉站在一侧,垂着手,像个规矩的晚辈。
他看见我进来,略微侧了下身,算是打招呼。
“绵绵,卫沉跟我说了一件事。”阿σσψ爹开口,语气是商量,但眼神不是。
“瑾王殿下昨日登门,虽说是答谢救命之恩,但你到底是未出阁的姑娘。”
“外头若传出闲话,沈家的名声——”
阿爹,瑾王是您请进来的,我只是奉命见客。”
阿爹被我堵了一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卫沉替他说了。
“二小姐说得对,瑾王登门是老爷安排的,与二小姐无关。”
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体贴。
“但正因如此,才更应该早日定下婚期,免得旁人多想。”
他看向阿爹,“我与二小姐的婚事拖了两年,外面早有议论。若再拖下去,怕是对二小姐的名声不好。”
弹幕疯了一样往外冒——
卫沉你是真的狗!!!拿妹宝的名声当筹码逼婚!
他根本不是要娶妹宝,是要堵死瑾王再来的路!
我没看弹幕,直接看着阿爹。
“阿爹,我不想嫁。”
书房安静了一瞬。
卫沉的表情没变,但他右手的食指弯了一下。
阿爹放下茶杯,“绵绵,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嫁。至少不是现在。”
“我的伤还没好,郎中说至少要养两个月。这时候操办婚事,阿爹不怕宾客看见我一身伤,反而更落人口实?”
这话是说给阿爹听的。
阿爹要面子,我就拿面子堵他。
果然,阿爹犹豫了。
卫沉却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婚事可以从简,不必大办。”他说,“二小姐养伤期间,我会照顾。”
“你连我不能吃花生都不记得,怎么照顾?”
这句话脱口而出,书房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卫沉终于看向我。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被当面拆穿的人。
“绵绵,我说了,是我忘了。以后不会了。”
“你没忘。”
我从袖中抽出那张忌口单子,展开,放在阿爹案上。
“三个月前,你亲自去厨房要了这张单子。花生,红字标注,严禁。你看过这张纸。”
卫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只是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二小姐多虑了。我要那张单子,是怕府里的厨子不经心,想替你把关。”
“至于花生糖——刘记的伙计装错了袋子,我没来得及检查。”
他说得合情合理。
阿爹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卫沉,眉头松开了。
“绵绵,卫沉也是一片好意。一张忌口单子能说明什么?”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
完了完了,沈父信了!!!
卫沉这人最可怕的就是永远有合理的解释!
妹宝你别跟沈父争了,他不会站在你这边的,他只在乎沈家的脸面!
我把单子收回来,没再说话。
争不过。
不是争不过卫沉,是争不过阿爹心里那杆秤。
那杆秤上,沈家的面子比我重。
“婚期定在三日后,从简。”阿爹拍了板。
“这三日你好好养伤,哪儿也别去。”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
“府门我会让人守着,你的伤没好,出去吹了风更不好。”
卫沉跟在阿爹身后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