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志远
摘要
北宋相州韩氏(韩琦家族)、武安陈氏(陈荐家族)与仙游蔡氏(蔡京家族)以婚姻为纽带,形成多层级政治联姻网络,是徽宗朝晚期世家联姻的典型范式。韩琦作为三朝勋贵,奠定家族百年基业;陈荐身为韩琦核心幕僚与心腹门生,亲为韩琦撰写墓志铭,又与韩氏缔结婚盟,将主宾之谊、世交之情与姻亲之好融为一体;蔡京家族则通过与韩粹彦(韩琦第五子)、陈氏(陈荐之女)一支联姻,完成由新兴权相家族向顶级勋贵姻亲的身份转型。2010年出土于河南安阳韩琦家族墓地的《韩粹彦墓志铭》(蔡翛撰并书)与《韩粹彦妻陈氏墓志铭》(蔡绦书丹、唐恪篆盖),为考察三家联姻关系提供了一手金石实证。本文以两方墓志释文为基础,结合传世文献,系统考证韩、陈、蔡三族联姻谱系、婚姻动机与政治影响,揭示北宋晚期世家大族“以婚固权、以亲维势”的深层运作逻辑。
关键词:北宋;韩琦;陈荐;蔡京;政治联姻;韩粹彦墓志;陈氏墓志
一、引言 2010年12月,河南安阳韩琦家族墓地出土两方北宋墓志,为研究北宋晚期高层士族联姻关系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实物与文献证据。其一为《宋故龙图阁学士韩粹彦墓志铭》,由蔡京第三子蔡翛撰文并书丹,志文明载韩粹彦娶资政殿学士陈荐之女陈氏;其二为《韩粹彦妻陈氏墓志铭》,由蔡京第四子蔡绦书丹、唐恪篆盖,记述陈氏为沙河陈荐之女,其女多嫁入蔡氏。两方墓志完整串联起“韩琦(勋贵核心)—陈荐(幕僚姻亲、韩琦墓志撰文者)—蔡京(权相家族)”的关系链条,突破了“宋代婚姻不问阀阅”的传统认知,展现出勋贵旧族、门生故吏与新兴权相互相交融的政治生态。本文以墓志校释、书法风格分析为支撑,结合陈荐为韩琦撰写墓志铭的史实,系统梳理三族姻亲网络,探析其联姻背景、内在机制与历史意义。
二、三族家世背景与联姻基础
(一)相州韩氏:三朝元勋,北宋顶级勋贵世家
韩琦(1008—1075),字稚圭,相州安阳人,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出将入相,定策拥立英宗、神宗,经略西陲,安抚河北,功勋卓著,封魏国公,卒谥忠献,为北宋中期最具声望与影响力的勋臣领袖。韩琦生前即注重以婚姻维系家族地位,为子孙择配皆取当世高门,使相州韩氏在北宋中后期长期居于士族顶层。韩粹彦(1065—1118),字师美,韩琦第五子,以父荫入仕,官至吏部侍郎、中山府路安抚使,卒赠特进、资政殿学士,谥忠惠,是韩氏家族在徽宗朝的核心人物,亦是韩、陈、蔡三族联姻的关键枢纽。
(二)武安陈氏:韩琦心腹,以道义与文墨缔结盟好
陈荐(1016—1084),字彦生,武安靳固里人,官至资政殿学士,为韩琦最重要的幕僚与心腹门生。早年入韩琦定州、河东幕府,深得倚重,韩琦称其“廉于进,勇于退,嫌疑间毫发不处,与人交久而不变”。陈荐与韩琦生死相依,亲为韩琦撰写墓志铭,成为二人毕生交谊的最高见证。为固化世交情谊,两家进一步缔结婚姻,韩琦之子韩粹彦娶陈荐之女陈氏,形成“主宾—门生—墓志撰文者—姻亲”的多重绑定关系,为三族联姻奠定了根基。 (三)仙游蔡氏:晚宋权相,以联姻攀附勋贵门第
蔡京(1047—1126),字元长,兴化军仙游人,徽宗朝四度拜相,权倾朝野,为北宋晚期最具争议的政治人物。蔡氏家族以科举、书法与政治权力迅速崛起,蔡京书法冠绝一时,史称“严而不拘,逸而不外规矩”,其子蔡攸、蔡翛、蔡绦、蔡鞗均身居清要。为快速融入北宋核心勋贵圈层,蔡氏刻意与韩琦这样的百年望族联姻,借助韩氏的门第声望提升家族地位,巩固政治权力,遂与韩粹彦、陈氏一支形成多重婚姻关系。
三、墓志释文校订
(一)韩粹彦墓志铭(蔡翛撰并书) 宋故龙图阁学士、宣奉大夫、中山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兼知定武军府事、提举本府学事及管内劝农使、开封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赠特进、资政殿学士、谥忠惠韩公墓志铭
保和殿直学士、朝请大夫、提举上清宝箓宫、编类御笔、兼礼制局详议官、校正内经同详定官、汝阳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蔡翛撰并书
政和七年夏,谋中山帅,诏以尚书吏部侍郎韩公为龙图阁学士、中山府路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入谢,上曰:“卿父子世护边,得远人心。今疆吏亡状,不能称朕意。姑为朕行。”公顿首谢,退则就道。诏所请僚吏,皆亟行毋留。出都门,命使者持黄金佩鱼以赐公。前守中山至是五年矣,故惠未忘,令信人服,引纲补罅,事以次举,方军声隐然振北方。盖再至六月,而公病矣。于是上章归使节,愿以宫祠禄就第。上方倚公卧治以为重,书其纸尾却之。诏未到,而中山府以公薨闻,实政和八年正月壬子。诏赠特进、资政殿学士,官其子若孙五人。命河北转运使助襄事,皆异数也。太常议谥,合世笃勤劳、遗爱在民二法,谥公曰忠惠。其孤卜以明年九月十八日葬公于相州安阳县丰安村魏王之茔次,淑人陈氏祔焉,礼也。 公讳粹彦,字师美,姓韩氏,相州安阳人。曾大父讳构,故太子中允,赠太师,娶李氏,追封魏国太夫人。大父讳国华,故谏议大夫,赠太师、中书令兼尚书令,娶罗氏,追封魏国太夫人,胡氏追封益国太夫人。再世皆封魏国公。父讳琦,故司徒兼侍中、赠尚书令,是为魏忠献王,娶崔氏,追封魏国太夫人。公,魏王之第五子也。
治平四年,王辞相位,天子推恩其子孙,公以是为大理评事。王薨,神宗皇帝顾其家益厚,诏常以子孙一人官相州以护丘墓。元丰六年,公初以宣义郎选监相州酒税。八年,覃恩迁宣德郎,赐五品服,监相州仓草场。时公始冠,且世贵,不鄙其官,能以勤敏趋事,众翕然叹誉之。
元祐五年,以通直郎为国子监主簿,上言:太学,贤士之关。今教养之法虽存,而奬劝之恩薄,愿复三舍法。又岁试补学生,当糊名更书,以示至公。后卒施行。绍圣初,以奉议郎为光禄寺主簿,公按格主簿职勾考,今与寺事非官制,请如元丰法,诏从之。迁承议郎、卫尉寺丞,中都岁出甲以给戍兵,长短广脩不适士,公请改造,使人兵相得,时以为便。召对便殿,擢畿东东路提举常平等事,入辞,劳问罙渥。翼日,以为尚书司勋员外郎。语执政曰:“朕尝见韩琦画像,粹彦貌甚类云。”
顷之,以公迎送北朝贺正使。建言,虏使所过郡县,吏掌厨传,至畿甸,独以中贵人,夷狄不足烦内侍,请责有司。又所过阙守,则以邻州官摄其位以主客,而不与政,其下易之,或因以阙供,请令治事如真,悉从之。选充北朝正旦国信使。时王师方西讨,虏不自安,使至必设词疑礼以夸嫚为故,前奉使者数不称。公至,虏人即以西事问,公徐应曰:“小国有罪致讨,理也,何与两朝欢好哉?且国机事素密,行人安得知之。”虏不复言。及赴曲宴,其馆伴耶律祐曰:“日者生辰使来,吾君因病不置酒。今以公名家,且使有体,故自力及射于馆中。”虏酋自载以车,与其孙来观,解所驾二马以遗。且俾画者窃图公象去。故事聘使者入贺,至客省帐,虏必持香药酒以饮,客跪而饮,饮而不拜。前使者尝误为虏屈,后使者每病之。至是犹以借口欲强公以必拜,公毅然以理质之,终不为屈,遂正其礼而还。
上初即位,公伯兄忠彦公为尚书左仆射,以亲嫌改少府少监。崇宁元年,以朝奉大夫迁吏部员外郎,升郎中。二年,请外,得知陈州。至则欵庠序,礼诸生,奏请国子监完书以颁学者。筑堤于郊,民不病水。忠彦公左迁,公以朝请大夫管勾嵩山崇福宫。五年,管勾留司御史台。大观元年春,车驾幸兴德禅院,上念治平之迹,追怀元勋,诏忠献子孙以缘累失职者皆复之,因以公知陈州。有司居养鳏寡孤独之人,不幸病,当徙安济坊,其廪给减。居养愚民有病,往匿不言,病或不时治。公请一其廪给之数,弊遂革。久之,管勾鸿庆宫,赐三品服。丁所生母崇国夫人崔氏忧。 政和元年,除丧,以右朝议大夫拜光禄少卿,迎送北朝贺天宁节使。入对,上曰:“卿久外,有欲自言者,毋隐。”公对曰:“先臣有训,子弟无尺寸劳皆已备官,使异时,虽豪发毋干朝廷。臣不敢坠先训。”上喜曰:“光禄,朕所除,还当有以处卿。”使还,公为秘书监,遂赐进士出身。不阅月,拜尚书工部侍郎。二年,以中奉大夫、徽猷阁待制,知兴仁府,迁中大夫、定州路安抚使。魏王帅定有功德在人,忠彦公继之。及闻公来,咸竦踊相庆。并边弓箭社素骁鸷,定武尤盛。公以恩信拊循之,稍部以军法,遂为精卒。公下车无几时,自库庚戎器橹具之储,莫不新备。尝有旨访备边策,公条上数千言。大氐以广储蓄、利器械、宽民力、作士气,先为不可胜以待敌者。识者韪之。
三年,召为工部侍郎。五年,改吏部侍郎,管勾右选。武吏类不通文法,不则寒窭不能自伸,文牍纷厖,吏持以眩名实,因肆欺为奸利,虽老郎中大夫,至或噤痒,熟睨莫敢发。上夙知其敝,命公革之。公请凡名属侍郎右选者,久上伐阅状,考覈为新籍。已,乃繙庋阁,扙尘坌,得制书二千一百七十六,订缉残毁,去其令法不可用者,编为令,造资格簿三十一。吏所留匿舛戾者千六百五十四事,皆按决。奏增置郎一员,以析其务,取所当注之阙,附以格令大书,武弁皆讙贺,上嘉其劳,进公秩一等,为宣奉大夫,官吏班赏有差。
其再帅中山也,至则下令诸将,曰:“尔备,毋开争隙。违约束斩!”魏大水,饥民流入中道。公被旨赈济,择廉谨吏分行部中,举荒政所应行按以从事,钧考挈维,人被实惠,盖所活数万人。因上言所部,当均籴。今岁饥,愿罢籴以纾民,未报。有司以前诏趣籴甚急。人为公惧,公太息曰:“上仁如天,吾其敢不尽即复条具以请?”报可。民稽首戴天子厚恩,且德公之力也。议者欲引滹沱水注塘泺,筑堤保塞、博野二境中以限水。公按图经,则水所当道占田一百八十三村,计户二万一千,而庐舍在水中。则其患有不可言者。移书邻帅,列上其事,议遂格。
公之病也,将士相与祷于神。其薨也,吏民奠哭堂下,日数百,皆失声。初定人庙食魏王,公侑飨,立公生祠,其若是,遂为世祀。公之薨,享年五十四,积官至宣奉大夫,爵至开封县开国子,食邑六百户。
淑人陈氏,故资政殿学士荐之女,先公卒。子男十一人:曰哲,某州司理参军;曰括,故恩州武城簿;曰拓,从事郎,监中岳庙;曰极,朝奉郎,大晟府乐令;曰格,故将士郎,监北岳庙;曰检,承务郎,管勾延祥观;曰楫,承务郎,中山府路安抚都总管司书写机宜文字;曰程,早卒;曰和、曰穰、曰祜,皆未仕。女七人:长嫁徽猷阁待制蔡庄;次嫁军器监丞蔡坚;次继庄室;次嫁余弟徽猷阁待制蔡绦;余未嫁,其二人早卒。孙男女十人。
公庄重凝远,弱不好弄。未冠,遭魏王之丧,执礼如成人。事崇国夫人极其孝养。初,公以尚书郎当任子上书,愿以封其母普安郡太君,后迁淑人。及在中山,当迁光禄大夫,则母为郡夫人,命未下而公薨,诏特封崇国夫人,优常典一等。公尝因进对,上以嘉祐定策事,公对曰:“先臣奉诏本末,神宗皇帝铭而刻之石矣。”上曰:“岂无家传耶?朕欲见其详。”公曰:“先臣平日戒子孙,毋贪天之功以邀宠。臣不敢献。”上曰:“朕固欲知之,卿毋辞。”他日,命近侍即其家取以闻。爵为王,且喻公曰:“本朝大臣,异姓王独赵普。治平彻帘之事,此尤大节,国史乃不载已。”诏绩书于册。是日,工部尚书马防同以职事对,上因顾语马防曰:“真所谓定策元勋。”
公平居接士大夫尽礼,喜推毂,士既尉荐成就之,若不出于己。其将士僚吏有体,不严而威。部吏不自好者,训切绳约之。公嗜书,喜为词章,然要当见之行事。自为小官,则慨然论事,至老不衰。所论奏,率见施行。有文集二十卷,奏议四十卷,藏于家。
铭曰:自开者天,维曰与子。亦其与贤,谁其发之。相魏王,举此重器。措之大康,三朝。嘉是怀,帝用无斁。有笃其庆,施于中。委秀永和,溢于貌言。弱岁而仕,克壮其为。其宜,束带而立。玁狁是孚,使于四。惟古之膚,出守入侍。声猷益都,晚持铨衡。甚难其治。良法斯在,举之。敝窒其源,则莫不振。帝顾燕南,有怀世臣。矧其子孙。亦汝之旧,可令兵民,如工右手。公既涖止。有职祕殿。追荣有加,才之劝。丰安之墟,魏。
少府监玉册官武宗古刻
(二)韩粹彦妻陈氏墓志铭(蔡绦书、唐恪篆盖)
国史、安阳县开国伯、食邑七百户、赐紫金鱼袋王安中撰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编修道史参详官、赐紫金鱼袋蔡绦书户部侍郎、详定敕令、文安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唐恪篆盖
淑人沙河人。父讳荐,神宗称其忠实,官至资政殿学士,初佐魏王于幕府,厚甚,遂通婚姻。忠献既薨六年,乃以淑人嫁其子中山府路安抚使、赠特进、资政殿学士韩粹彦。 淑人精音律,晓文艺,事亲韩氏,事其姑崔氏亦然,唯恐奉养少不当其意,下至袜履种种,悉手自为之。解带侍左右,药己尝乃进。崔终,思慕之弗少衰,每经时节,必曰先姑某年日也,辄涕泣不自禁,由是被病矣。右胁而卧,莫能反侧。
政和五年秋语人曰:此五台无漏者,失路至此,然彼圣已招邀于七年前矣。先得梦异人曰:若非久人间者,能反侧即行。明年正月二日遗戒甚哀伤,但忠于国,孝友于家,居官无负于民,则吾死不恨。言讫遂卒。时特进韩粹彦方为吏部侍郎,后数年亦病不起。
初封寿昌县太君,追封淑人。
男曰哲,将仕郎、霸州司理参军;曰括,将仕郎;曰拓,从事郎,监中岳庙;曰极,朝奉郎,大晟府乐令;曰格,将仕郎;曰检,承务郎,管勾延祥观;曰楫,承务郎,中山府路安抚都总管司书写机宜文字;曰程、曰和、曰穰、曰祜。而哲、格、程皆早亡。
女,长适承议郎、徽猷阁待制、提举醴泉观蔡庄;次适朝奉郎、军器监丞蔡坚,亦皆早亡;次继适蔡庄;次适通直郎、徽猷阁待制蔡绦;次在室。 孙男六:永胄、恂胄、慎胄、懿胄、贤胄、似胄。孙女三。
淑人自见其夫显,大帅边藩,入持从橐,谓当如何,而清约乃类寒士。倾箧倾囷,无所爱惜。天资仁厚,重于伤物,使令虽有可罪,不以厉声。苟欲诞欺,终莫能施其巧。接亲族有恩意,凡游观宴集必与之。子妇有疾,必正衣冠,肃容仪,乃听其前。庶子居多,所以抚育嫁娶,人不能及,何者?嫡也。
将以宣和元年九月十八日葬相州安阳县丰安村。
铭曰:犹影随形,不呼而至。维是淑人,维德是坊。方为女时,以孝推许。及其为妇,如其为女。积忧成疹,遂以杀躯。夫曰嘻哉,歼我良偶!宗党内外,里闾后前,闻其讣至,罔不潸然。澄心惟,无或退转。视身生灭,同臂屈伸。
少府监玉册官武宗古刻
四、蔡翛与蔡绦书法风格比较
蔡翛所书《韩粹彦墓志铭》与蔡绦所书《陈氏墓志铭》,同承蔡京“严而不拘,逸而不外规矩”之家法,二者同源而异趣,风格差异清晰可辨。蔡翛以撰文兼书丹之职书写韩粹彦墓志,书体为中楷,楷法谨严,庙堂气象森然。其笔法顿挫分明,骨力刚健,转折多方折;结构端庄宽博,重心平稳;章法字密行整,气势沉雄浑厚,呈现出重臣典册的肃穆庄重,与史籍“正书如冠剑大人,议于庙堂之上”的评述相合。蔡绦以专职书丹书写陈氏墓志,书体为小楷,楷中兼行,流丽灵动。其笔法轻捷自然,牵丝婉转,转折多圆融;结构秀雅修长,欹侧有致;章法疏朗透气,行气连贯,呈现出文人侍从的清雅意态。二志均为蔡氏家学之实物见证,一庄重一秀逸,共同展现出蔡氏书法在北宋碑志书中的典型面貌。
五、韩琦—陈荐—蔡京三族姻亲世系梳理
韩琦—陈荐—蔡京 三代姻亲世系表
(一)核心层:
韩琦家族(联姻轴心)
韩琦(魏忠献王)
└── 第五子:韩粹彦(中山府路安抚使、谥忠惠)
└── 妻:陈氏(陈荐之女,追封淑人) └── 子女(与蔡家多重联姻):
1. 女 → 嫁 蔡庄(徽猷阁待制,蔡氏族人)
2. 女 → 嫁 蔡坚(军器监丞,蔡氏族人)
3. 女 → 改嫁 蔡庄
4. 女 → 嫁 蔡绦(蔡京第四子)
5. 女 → 嫁 蔡翛(蔡京第三子)
(二)母族层:陈荐家族(韩氏故吏+姻亲)
陈荐(资政殿学士,韩琦幕府心腹)└── 女:陈氏
└── 夫:韩粹彦(韩琦第五子)
└── 外孙女:与蔡氏联姻
(三)婿族层:蔡京家族(权相+书法世家)
蔡京(太师,书法家)
├── 长子:蔡攸 → 钦宗时被诛├── 三子:蔡翛 → 礼部尚书,书《韩粹彦墓志》→ 妻:韩粹彦之女├── 四子:蔡绦 → 徽猷阁待制,书《陈氏墓志》→ 妻:韩粹彦之女└── 五子:蔡鞗 → 驸马都尉,靖康被俘
韩琦家族为三族联姻之核心。韩琦第五子韩粹彦娶陈荐之女陈氏,确立韩、陈两族的直接姻亲关系。陈荐身为韩琦幕宾、门生,且亲撰韩琦墓志铭,两家情谊早已超越寻常主宾,婚配更使世交化为血缘,稳固异常。蔡京家族则通过多重婚姻与韩氏深度联结:蔡京第三子蔡翛、第四子蔡绦均娶韩粹彦之女,蔡氏族人蔡庄、蔡坚亦与韩粹彦之女缔结婚约,形成多层联姻格局。陈荐家族与蔡京家族虽无直接婚配,但以韩氏为中介,陈氏为蔡氏兄弟之岳母,三族遂构成“韩氏为核心、陈氏为母族、蔡氏为婿族”的闭环姻亲体系,集勋贵、故吏、权相于一体,政治与社会影响力极为显著。
六、三族联姻谱系与结构分析
1. 韩琦与陈荐:主宾+门生+世交,以子女联姻结成第一圈层;
2. 韩琦与蔡京:旧勋贵 + 新权相,以蔡翛、蔡绦同娶韩氏女,结成政治+文化双层联盟;
3. 陈荐与蔡京:无直接婚配,但以韩氏为中介,形成“韩(主)—陈(母)—蔡(婿)”闭环姻亲。
以韩粹彦与陈氏为中心,三族联姻可分为三层结构。第一层为韩琦家族与陈荐家族联姻:韩粹彦娶陈荐之女陈氏,以世交、幕僚、文墨之交为基础,是典型的勋贵与名臣门第结合。第二层为韩琦家族与蔡京家族联姻:蔡翛、蔡绦、蔡庄、蔡坚均迎娶韩粹彦之女,兄弟同娶、族人联婚,使蔡、韩结成牢固政治同盟。第三层为陈氏家族与蔡氏家族间接联姻:陈氏为蔡氏兄弟之母族,三族以韩氏为枢纽,形成无直接婚配却深度绑定的姻亲网络,成为徽宗朝不可忽视的政治势力集团。
七、三族联姻之动机与内在逻辑
韩氏家族通过联姻,维系与故吏圈层的传统联系,同时借助蔡氏权相势力巩固家族在徽宗朝的政治地位,实现新旧势力平衡。陈氏家族以韩氏为依托,借助勋贵门第提升家族声望与仕途前景,由名臣之家稳步跻身顶级士族。蔡氏家族作为后起权相,亟需借韩琦“定策元勋”之门第获得中原士族认同,同时借联姻掌控韩氏在河北、相州之地缘势力,强化朝政主导权。三族联姻本质上是以婚姻为政治工具,以血缘巩固利益共同体,同时以蔡氏书法为文化标识,将政治权力、门第身份与文化话语权融为一体,是北宋晚期士族婚姻的典型形态。
八、三族联姻之历史影响
短期之内,三方联姻使蔡氏得以稳固朝政,韩、陈两家族亦获得爵位与地位保障,形成利益共享的政治集团。长期观之,联姻亦成为家族兴衰之关键诱因。靖康之变后,蔡京被列为“六贼”之首,流放而死,蔡攸、蔡翛被诛,蔡绦流放,韩、陈两族因与蔡氏关系密切而遭受政治牵连,家族势力随之衰落,印证了宋代世家“成也联姻,败也联姻”的历史规律。从文化层面看,蔡翛、蔡绦所书两方墓志,是蔡京书法世家的珍贵实物,为研究北宋晚期书法史、碑志书风提供了关键资料;而陈荐为韩琦撰写墓志铭,则使这一联姻网络兼具道义、文墨与血缘三重价值。
九、结语
韩琦、陈荐、蔡京三族之联姻网络,是北宋晚期世家政治的生动缩影。婚姻作为核心政治纽带,深刻打破了“宋代婚姻不问阀阅”的表层叙事,门第、权势、利益始终是士族联姻的核心准则。韩氏以百年勋贵之地位统领联姻格局,陈氏以故吏与墓志撰文者的双重身份深度嵌入,蔡氏以权相之势借联姻完成身份跃升。安阳出土的韩粹彦、陈氏两方墓志,是三族联姻最直接的金石证据,兼具历史、政治与书法艺术价值。三族联姻虽在短期内实现权力与利益的共赢,却终随北宋覆亡而一同崩塌,成为考察宋代世家兴衰与政治变局的典型个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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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科举】 李志远 ‖ 明代武安举人郭重家族世系、师承与姻亲社会关系研究
【武安科举】李志远 ‖ 儒业传家与士绅联结:明代杨锡家族世系、师承及姻亲社会关系研究
【武安进士】李志远 ‖ 太行毓秀 科第开先——武安有文字记载的第一位进士北宋陈荐
(这是笔者近几年来劳心费神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有些资料搜集时需付费,有些资料需购买书籍)对《武安科举系列人物》资料搜集的小结,叙述的一次尝试,不足之处还请致力于传承弘扬地方文化的友友们多多批评指正,补充。不喜勿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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