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黄昏,我正在小区花园里浇花,手机响了。看到是儿子小磊打来的,我心里一喜,赶紧接起来。可他劈头就是一句:"妈,我最近手头紧,你每月给的那三千块钱真不够用,你能不能把你退休金都给我?"
我的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在了我的布鞋上。花园里蝉鸣阵阵,邻居大妈们的广场舞音乐远远传来,而我却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小磊啊,妈妈每月退休金就五千多,已经给你三千了,剩下的钱妈还要生活啊。"我尽量平静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
"你一个人住,花不了多少钱,我这边要养家,你得支持我啊!"电话那头,儿子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我叹了口气,挂掉电话,站在花园里发愣。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我此刻沉重的心情。
我叫张桂芝,今年六十二岁,退休前是一名小学老师。老伴五年前因病离世,留下我和儿子小磊相依为命。小磊今年三十五岁,在市里一家公司上班,薪水不高不低,和妻子生了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住在老城区的小房子里,每月五千多的退休金,省吃俭用后,大部分都补贴给儿子了。三年前,小磊买房子时,我把积蓄全拿出来帮他付了首付。从那以后,他每个月都要找我要钱,起初是一千,后来变成两千,现在已经到了三千。
这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天蒙蒙亮时,小区门口的早点摊已经热闹起来。我买了两个包子和一碗豆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发呆。
"桂芝啊,这么早?"是我的老同事王秀英,她也拎着早餐袋子走过来。
"哎,睡不着。"我勉强笑了笑。
"又是小磊的事情吧?"王秀英了解我的情况,她坐下来,轻声问道。
我把昨天小磊的电话说了,眼泪不知不觉流下来。"秀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都给他了,我自己连基本生活都难保障。"
"桂芝,你这是害了他啊!"王秀英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生病了,需要医药费,他会不会还给你?"
秀英的话让我陷入沉思。不远处,晨练的老人们有说有笑,孩子们背着书包去上学,生活在继续着它的节奏,而我却站在十字路口,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回家后,我翻出了一个旧箱子,里面是我和老伴的照片。我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想起老伴生前总说:"老了就靠儿子养,咱们辛苦一辈子不就为了这个吗?"
可现在的现实是,我不但养不起自己,还要养儿子一家。老伴,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天下午,我接到小磊妻子打来的电话,说他们要带孩子去高档游乐场,问我能不能多给点钱。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爸爸背着小孩在嬉戏。突然,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真的错了吗?
周日,我去了儿子家。推开门,看到的是满屋子的名牌包、电子产品,小磊穿着新买的名牌衣服,他妻子手腕上戴着闪亮的手镯。
"妈,你来啦。"小磊见到我,语气平淡。
"我想和你们聊聊。"我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香水味,和我记忆中家的味道完全不同。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们:从下个月开始,我每月只能给他们一千块钱。小磊的脸色立刻变了,他妻子更是直接起身去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们现在生活这么紧张,你知不知道抚养孩子有多贵?"小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小磊,妈妈也有自己的生活。"我试着解释,"退休金是我的养老钱,我也需要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你自私!"小磊扔下这句话,也走进了卧室。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和儿媳为我付出那么多却得到的是这样的对待,心如刀割。我静静地拿起包,离开了他们家。
走在回家的路上,秋风吹得我有些冷,但我的心却渐渐平静下来。我想起我的学生王小丽前天来看我,她已经是一位医生了。她说:"张老师,您退休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那一刻,她眼中的真诚让我感动。
回到家,我给老同事王秀英打了电话,约她明天一起去旅行社看看周边游的线路。"是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我对自己说。
晚上,小磊发来信息:"妈,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但我们真的很需要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地笑了。这次,我决定不再回复。有时候爱,需要有一点距离和界限。
我不再是那个任由儿子索取的妈妈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的退休金是我几十年辛勤工作换来的保障。爱孩子不等于溺爱,给予帮助不等于无限支持。
月光下,我在阳台上写下了这个故事。风吹过,院子里的桂花香飘了进来。我想,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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