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侯杨方
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
历史将会如何描述2026年美以两国和伊朗的战争?回望伊朗这片土地的历史,它见过太多的帝国,它比任何人都知道强权的结局。
“伊朗”这个名字,在古波斯语中即是“雅利安人之地”(Ērān),直接源于“Arya”(雅利安)一词。公元前2000年至前1600年间,一支操印欧语系语言的游牧民族从欧亚草原的中亚部分南下,经里海东侧草原越过科佩特山脉,进入伊朗高原——他们驾驭马车,熟练使用青铜武器,带来了一种崭新的军事技术和宇宙观。这便是伊朗民族最初的祖先。
在伊朗旅行,你会很快感受到这种血统的自豪感并非虚言。从德黑兰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到设拉子街头的大学生,伊朗人极少以“穆斯林”自我介绍,而往往先说“我是波斯人”或“我是雅利安人”。这种身份认同越过宗教,直抵更古老的民族基因。一个被阿拉伯征服、被突厥统治、被蒙古蹂躏的民族,却奇迹般地保存了自己的语言、文学与文化自尊,其根源,正在于这种对古代荣耀近乎执念的认同。
△苏萨,今天的伊朗胡齐斯坦省。(图/视觉中国)
雅利安人进入伊朗高原后,与原住民埃兰(Elam)文明发生了长达千年的融合。苏萨(Susa)是这一融合的地理中心,这座城市在今天伊朗胡齐斯坦省,已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苏萨的考古层位是文明叠层的绝佳样本:最底层是公元前4000年的史前聚落,往上依次是埃兰、阿契美尼德、塞琉古、帕提亚与萨珊的文化堆积,如同一部用泥土书写的史书,将波斯文明的多元起源呈现得清晰可辨。
2017年2月,我抵达扎博勒(Zabol),公路两旁密布地堡,这里是伊朗、巴基斯坦和阿富汗三国相邻的俾路支斯坦地区,边防形势严峻。
这座位于伊朗东南角、锡斯坦盆地边缘的城市,罕有外来游客,却在我心中有着特殊的历史分量。一千三百年前,正是在这片锡斯坦的荒漠边缘,唐帝国设立了一个名为“波斯都督府”的羁縻机构,将一位丧国王子供奉为都督,以这片千里之外的黄沙,象征性地延续着一个已经覆灭的伟大王朝。
△锡斯坦地区废弃的村庄。(图/视觉中国)
萨珊波斯的末代王子俾路斯(Peroz III)在阿拉伯大军横扫两河流域后一路东逃,经木鹿(今土库曼斯坦马雷)辗转抵达唐朝,向长安宫廷求援。唐高宗在661年前后正式设立波斯都督府,其治所疾陵城大约在今扎博勒(锡斯坦-俾路支斯坦省)一带,授俾路斯为都督,给予庇护与名义支持。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遥远的政治流亡之一——一个波斯王子,带着帝国的残梦,在丝绸之路的尽头,依靠一个东方大国的恩典苟延残喘,最终客死长安。他的儿子泥涅师在长安成为唐廷的客卿,手持唐朝官印,永远回不去那片祖先建国的土地。
扎博勒的今日,街头尘土飞扬,摩托车穿梭于市场与清真寺之间,操俾路支语的人们与操波斯语的伊朗人混居在一起,这座城市有一种边疆的粗粝感。我没有找到任何都督府的遗址——那本就是唐朝的一个政治符号而非实体建设,但历史的重量依然真实地压在这片土地上。正是从这里,我开始了一段向西穿越伊朗高原的旅行,沿途所见,是一部用石头、浮雕与人情写就的文明史。
从扎博勒向西行驶数百公里,翻越克尔曼的荒漠高原,再穿过法尔斯省绿意渐生的山谷,波斯波利斯(Persepolis)出现在马尔夫达什特平原的边缘。这是旅途中最令我震撼的一刻。大流士一世于公元前518年命人在一片天然岩台上破土动工,后经薛西斯一世、阿尔塔薛西斯一世相继扩建,历时逾百年,建成了这座专为礼仪庆典而存在的神圣都城。
△波斯波利斯遗址。(图/侯杨方 摄)
波斯波利斯是阿契美尼德王朝(前550—前330)的礼仪首都,已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这座城市从未以商业或军事为主要功能,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宣示帝国的秩序与威仪。每年春分时节的新年庆典(诺鲁孜节),来自帝国二十三个行省的使节——米底人、埃兰人、巴比伦人、埃及人、斯基泰人、印度人——都要携带本邦贡品来朝,经由“万国之门”进入这座神圣的高台之城。这一场景被精心镌刻在宫殿阶梯两侧绵延数十米的浮雕上,至今清晰可辨。
站在百柱厅(Hall of Hundred Columns)的石基上,望着密密排布的柱础残迹,一种对已逝宏大建筑的惋惜与敬畏同时袭来。最令人动容的是那些浮雕细节:每一位使节都被雕刻得神态各异,发型、服饰、所献贡物因民族而异。波斯工匠以极大的耐心与平等之心,记录下那个多元帝国的面貌。这与同时期亚述帝国对被征服民族的残酷描绘形成了鲜明对比——波斯人引以为傲的,正是居鲁士大帝确立的宽容原则:各民族保留自己的神祇、法律与习俗,帝国只要求秩序与贡赋。
△波斯波利斯的百柱厅。(图/侯杨方 摄)
公元前330年,亚历山大大帝纵火焚烧了波斯波利斯。伊朗人对这段历史的情感极为复杂:亚历山大在西方是“大帝”,在伊朗传统叙事里却常被描述为破坏者。这种对历史的“我方视角”坚守,本身就是伊朗文明骄傲感的一部分。离波斯波利斯不远的帕萨尔加德(Pasargadae)同样是世界文化遗产,那里安葬着居鲁士大帝——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颁布“人权宣言”的统治者。他的陵墓铭文(据古典作家记载)写道:“过路人,我是居鲁士,建立了波斯帝国。莫要嫉妒我的这块墓地。”这种直白的自信,正是波斯文明的底色。
从波斯波利斯向北数公里,是纳克什·鲁斯塔姆(Naqsh-e Rostam)——一处凿入红色山崖的巨型崖刻群。这里凿有四座阿契美尼德国王的十字形崖墓,但最令历史学家心跳加速的,是崖壁下方一幅萨珊王朝时代的浮雕:沙普尔一世骑马而立,脚下跪着一个人,旁边还有一人被高举手腕。那跪地求饶者,是罗马皇帝菲利普(Philip the Arab),公元244年米西凯战役后向沙普尔纳款求和;那被擒腕者,是罗马皇帝瓦勒良(Valerianus),公元260年在埃德萨战役中被生擒活捉。
埃德萨战役是罗马史上最黑暗的一页。萨珊波斯军队在沙普尔一世亲率下,于今天土耳其东南部击溃了一支罗马军团,并将御驾亲征的罗马皇帝瓦勒良生擒活捉——这在罗马六百年帝制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奇耻大辱。沙普尔将这位皇帝带回波斯,据传让他充当上马时的脚凳,直至瓦勒良死于囚禁。波斯人将这一胜利以最直白的形式永久镌刻在石壁上,供后世子孙仰望。
△坐在马上的沙普尔,和被擒获的瓦勒良。(图/侯杨方 摄)
在伊朗高原各朝代漫长的历史中,与西方帝国的对抗始终是核心叙事:帕提亚(安息)时代,帝国的骑射手在卡莱(前53年)将克拉苏率领的约四万罗马大军化为齑粉,“帕提亚射法”(Parthian shot,回身射箭)由此成为西方语言中流传至今的成语;萨珊时代,科斯鲁二世一度占领耶路撒冷,夺走“真十字架圣物”、挺进至博斯普鲁斯海峡对岸的卡尔西顿,令东罗马岌岌可危。
站在纳克什·鲁斯塔姆崖壁下,仰望那幅浮雕,我身旁一位伊朗男性游客——看着像是法尔斯省本地人,四十岁上下,穿着朴素——向我解释画面内容时,眼神里有一种孩子般的得意。他用简单的英语说:“This is Roman emperor, kneeling. Our king.”那种骄傲不需要翻译。这幅浮雕不只是历史记录,它是伊朗民族记忆的情感储藏库,每隔一个时代就会被重新激活,用来抵抗各种形式的外部压力。
继续西行,基本沿着古代丝绸之路的主干,克尔曼沙赫省的贝希斯顿(Behistun)是又一处不可错过的世界文化遗产。这里海拔约1200米的岩壁上,大流士一世命人刻下了著名的《贝希斯顿铭文》——用古波斯语、埃兰语、阿卡德语三种文字,记述了他如何镇压叛乱、重建帝国秩序的故事。这篇铭文在19世纪被英国学者亨利·罗林森破译,直接成为解读楔形文字的关键,其历史意义堪比埃及的罗塞塔石碑。
△贝希斯敦铭文古老雕刻插图。(图/视觉中国)
伊斯法罕(Isfahan)的伊玛目广场(原名“王侯广场”,Naqsh-e Jahan Square)是另一座世界文化遗产,也是伊朗历史上最具帝国气象的城市空间。这座建于萨法维王朝(17世纪初)的广场,长508米、宽163米,四面环绕着伊玛目清真寺、阿里·卡普宫、谢赫·鲁特福拉清真寺与大巴扎,是波斯-伊斯兰建筑美学的集大成之作。萨法维王朝以什叶派伊斯兰为国教,以波斯语为朝廷语言,以丝绸贸易积累的财富建造了这座“世界的一半”(波斯谚语:伊斯法罕是世界的一半)。
当我坐在广场草坪上,望着清真寺穹顶上的蓝色瓷砖在夕阳中变换颜色,旁边坐着一家带着孩子来散步的伊朗夫妇,那种文明的悠远感无需任何语言传递。这片土地上积累了太多的历史层次:埃兰人、波斯人、希腊人、帕提亚人、萨珊人、阿拉伯人、突厥人、蒙古人,一层一层,最终凝结为今天这个复杂而骄傲的民族。
△伊玛目广场。(图/侯杨方 摄)
理解伊朗的民族心理,不能绕开那幅纳克什·鲁斯塔姆的浮雕。一个曾经俘虏过罗马皇帝的民族,在面对每一个自称“世界秩序维护者”的帝国时,会有一种天然的比较冲动——那个坐在马上的沙普尔,和被擒获的瓦勒良,始终存活在集体记忆的深处,等待着被历史唤醒。
△纳克什·鲁斯塔姆浮雕(图/视觉中国)
如果古罗马是帝国原型——以强大军事力量为后盾、以“文明秩序”为名推行霸权、在自身利益受损时毫不犹豫诉诸武力——那么20世纪的美国在许多方面确实完成了这一原型的现代复刻。1953年,美国中央情报局与英国军情六处联合发动“阿贾克斯行动”,推翻了伊朗民选总理摩萨台(Mohammad Mosaddegh)的政府,恢复了亲西方的巴列维国王的独裁统治。摩萨台的“罪行”仅仅是将英伊石油公司国有化,试图将本国的石油资源掌握在本国人民手中。这一事件在伊朗的历史记忆中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也直接埋下了1979年伊斯兰革命的种子。当霍梅尼将美国称为“大撒旦”,这不只是政治宣传,而是一套被历史经验反复验证的心理叙事:外部帝国总是用“自由”与“秩序”的语言包装自身利益,而伊朗在过去两千五百年里,已经见识过太多这样的帝国。
历史的吊诡在于,伊朗人民对“新罗马”的向往,与对其政治行为的憎恨,往往同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设拉子茶馆里的学生,既痛恨美国1953年的政变,又在翻墙看西方网站;那些在遗址旁向我要邮箱的女学生,渴望的“外部世界”也主要是一个西方想象中的自由秩序。这种矛盾,深刻揭示了伊朗民族骄傲感的双重性:对古代文明的自豪,与对当代现实的失望,在同一个灵魂里共存,催生出一种既不屈服也无从解脱的历史张力。
△设拉子埃拉姆花园。(图/视觉中国)
公元642年,尼哈万德战役之后,萨珊波斯帝国的政治机器彻底崩溃。阿拉伯征服者带来了伊斯兰教、阿拉伯语与新的宇宙观,波斯的祆教传统遭受严重冲击。然而语言学上发生的事情,却是历史上最有意味的文明反击之一:波斯人接受了伊斯兰,却拒绝了阿拉伯语作为文学语言,以阿拉伯字母书写波斯语,创造了一种新的文学传统——从鲁达基到菲尔多西,从萨迪到鲁米到哈菲兹,波斯语文学在伊斯兰化之后迎来了它最辉煌的黄金时代,反过来深刻塑造了从安纳托利亚到南亚次大陆的整个伊斯兰文明圈。
菲尔多西的《列王纪》(Shahnameh)是这种文明韧性最伟大的纪念碑。这部完成于公元1010年的史诗,用六万对联句,从神话时代的始祖写到萨珊王朝的覆灭,是对波斯民族历史的一次全面的文学拯救。菲尔多西在序言中写道,他用三十年时间完成此书,要“以波斯语令伊朗重生”——在阿拉伯文化压倒性优势的时代,这是一个诗人凭借一己之力所能完成的最悲壮的文明保卫战。
△伊朗图斯菲尔多西墓的《列王纪》史诗浮雕。(图/视觉中国)
“被征服却从未被消化”的能力,或许正是伊朗文明最核心的历史特质。亚历山大烧掉了波斯波利斯,但波斯语言和行政传统渗透进了他的继承者塞琉古帝国;阿拉伯人征服了萨珊,但波斯式的宫廷文化、官僚制度和美学趣味改造了阿拔斯哈里发国;蒙古人屠城,但蒙古伊儿汗国最终皈依了伊斯兰,并自认为波斯文明的守护者。在这个意义上,伊朗文明是一块消化征服者的海绵,而非一块被征服者粉碎的瓦砾。
伊朗旅行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不是石头与废墟,而是人。在从克尔曼前往设拉子的途中,我在一处遗址旁的停车场遇到了一群女大学生,包裹在黑色或彩色头巾之下的脸庞朝气蓬勃,见到独行的外国旅行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围拢过来。
她们要求合影。这在伊朗旅行中并不罕见,但这次的合影请求背后有更多的渴望。一位女生用磕磕绊绊的英语问我:“你从哪里来?”得知我从中国来,整个群体立刻兴奋起来。她们问中国的大学是什么样的,问我是否喜欢伊朗,问伊朗在中国人眼中是什么形象。拍完照,几位女生主动问我要邮箱地址,说希望保持联系,“将来也许可以来中国读书”。我在一张纸片上写下邮箱,她们接过时的认真神情,让我至今印象深刻。
△伊朗的女学生。(图/侯杨方 摄)
这一场景的感染力来自其中的落差感。这些女学生受过良好教育,思维活跃,对外部世界充满好奇——然而她们所处的社会对这种好奇设置了重重障碍:外国网站被屏蔽,出境旅行受到各种限制,独立女性在公共空间仍面临审视与规训。那几个邮箱地址所承载的,是整整一代伊朗年轻人对外部世界发出的信号:我们在这里,我们想与世界相连。伊朗人民的友善,几乎是所有来过这个国家的旅行者共同的感受——路上有人主动停车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餐馆里陌生人会过来请你喝茶,集市里的商贩看到外国人,便会热情相迎。这种热情不只是表面礼貌,而是一个长期被国际社会孤立、被制裁、被妖魔化的民族,向每一个外来者发出的真实信号:我们不是媒体描述的那样,请你亲眼看看我们。
设拉子在伊朗文化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它是萨迪与哈菲兹的故乡,是波斯古典诗歌的精神圣地,也是法尔斯省首府,距离波斯波利斯仅六十公里。这座城市的名字与葡萄酒的渊源极深——设拉子葡萄(Syrah/Shiraz)是世界著名的葡萄品种,据考古与文献证据,设拉子品系在伊朗高原的栽培历史极为悠久,经由历史流传遍植全球。
△设拉子葡萄。(图/视觉中国)
在今天的伊朗,设拉子不能喝酒。伊斯兰共和国自1979年革命以来严禁酒精饮料,这座以葡萄酒闻名于古典诗歌与世界葡萄栽培史的城市,如今的餐馆只提供石榴汁和玫瑰花水。哈菲兹的诗歌里充满了对“杯中物”的咏叹——那是一种借酒言志、以醉言真的苏菲传统——然而后人只能在陵墓边捧读这些诗句,却无缘以一杯真实的葡萄酒相祭。这种荒诞感,在与设拉子知识分子的交谈中被放大到极致。
我在一处茶馆与几位大学生相遇,他们得知我来自中国,起初颇为热情,继而很快转向了对现实的抱怨。其中一位操着英语,压低声音向我历数政权的种种荒谬:宗教警察对女性服饰的管控、学术自由的窒息、网络封锁、经济停滞。“我们有五千年的文明,”他说,“却被这些人弄成了这个样子。”那种恨意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给外国人看的牢骚,而是长期压抑之下真实的情感积累。伊朗知识阶层对政权的憎恶,与他们对西方的向往相互交织,构成一种复杂的心理结构。他们崇拜波斯古代的荣耀,对阿拉伯征服深感屈辱,认为伊斯兰共和国不过是披着宗教外衣的专制政治——而“西方”,在这种叙事里,象征着他们被剥夺的自由与理性传统。
回到旅程的起点。扎博勒没有博物馆,没有遗址,没有导游,只有风沙和市集的嘈杂。波斯都督府的治所究竟在哪里,学界至今没有定论,地面上大约也不会有任何遗存。但那个历史事实本身 ——一个亡国王子带着帝国的残梦,流亡到丝绸之路的终点,请求东方大国为他保留一个符号性的名号——已经足够令人唏嘘。
△(图/侯杨方 摄)
俾路斯的悲剧,是伊朗文明史上无数个失败时刻的缩影。但伊朗文明的故事从来不只是失败——从居鲁士的宽容帝国,到沙普尔俘虏罗马皇帝的辉煌,到萨珊灭亡后以语言和诗歌完成的文化复辟,再到今天那些在遗址旁向陌生旅行者要邮箱地址的女大学生,这条线索始终未曾断裂。那是一种绵延了两千五百年、历经征服与压迫而从未真正臣服的文明自信。
每个帝国都相信自己是最后的秩序,每个“罗马”都认为自己的霸权天经地义。波斯波利斯的灰烬、纳克什·鲁斯塔姆的浮雕、贝希斯顿的三语铭文、设拉子的诗人陵墓,以及扎博勒的漫漫黄沙,共同构成了一部关于文明韧性的无声教科书——它告诉每一个到来的强权:这里的人见过太多像你一样的帝国,他们比你更清楚故事的结局。
编辑:朱人奉;校对:遇见;排版:土土
“你怎么评价伊朗文明的发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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