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上千年的两朝皇后羊献容：五废五立、两嫁帝王|八王之乱|刘曜|司马衷|晋惠帝|武则天|羊献容|长孙皇后

提到中国古代皇后，有人想到贤良淑德的长孙皇后，有人想到权倾朝野的武则天，可很少有人知道，有一位皇后，凭一己之力，活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特殊也最委屈的存在——她就是泰山羊献容，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做过两朝皇后的女人。
千年来，她被钉在“失节”“不贞”“反复无常”的耻辱柱上，被后世文人墨客口诛笔伐，被贴上“妖后”的标签。
一、名门闺秀，却成八王之乱的“工具人”
羊献容出身泰山羊氏，那是魏晋时期响当当的顶级世家，堂叔是西晋名将羊祜，堂姑奶是司马师的妻子羊徽瑜，家族与司马氏皇族渊源深厚，妥妥的名门闺秀，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
可命运的齿轮，从她18岁这年开始，就被强行拨向了深渊。公元300年，权臣赵王司马伦诛杀贾后，为了控制痴愚无能的晋惠帝司马衷，他选中了羊献容，将她推上皇后之位。
这场婚姻，无关爱情，无关尊严，只关乎权力。羊献容从一开始，就不是皇后，而是八王之乱中，各方势力争夺皇权的“政治筹码”——谁掌权，谁就可以立她、废她，把她当作自己掌控朝政的门面。
于是，中国古代后妃史上最荒诞也最残酷的一幕出现了：她一生经历了五废五立，数次被囚禁在金墉城，每一次废立，都伴随着刀光剑影和生死考验。
304年，成都王司马颖废后，将她囚于金墉城；东海王司马越起兵，她被复立；可没过多久，河间王司马颙的部将张方入洛，又将她废黜；次年，洛阳留守复立她，张方再次废后；立节将军周权复立她，周权败亡后，她第五次被废，河间王甚至假传圣旨要赐死她，幸得洛阳官员拼死力保，她才捡回一条命。
那些年，她像一件被随意丢弃、随意摆弄的物件，没有话语权，没有反抗的能力，刀架在脖子上，生死全由别人掌控。后世骂她“反复”，可没人问她：在一群杀人如麻的王爷中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除了顺从，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二、被俘改嫁，不是失节，是绝境里的生机
永嘉五年，永嘉之乱爆发，刘曜率军攻破洛阳，西晋灭亡，皇族仓皇南渡，昔日繁华的都城沦为人间炼狱，王公大臣被屠戮，宫女妃嫔命运凄惨。羊献容，这位前朝皇后，也沦为了俘虏。
这成了她一生最大的“污点”——千年来，无数人骂她：“前朝皇后，居然改嫁匈奴君主，不知廉耻，甘做亡国奴的妾室。”
可没人想过，亡国之后，她没有自杀的义务，活下去，从来都不是一种罪过。更何况，刘曜给她的，是她前半生从未拥有过的尊重与安稳。
刘曜没有将她当作普通的战利品，反而对她一见倾心，极为宠爱。318年，刘曜称帝，建立前赵；319年，他力排众议，不顾“娶前朝皇后有失体面”的非议，立羊献容为皇后。
更难得的是，刘曜懂她的委屈，敬她的坚韧，不仅给她安稳的生活，还让她参与朝政，史载她“颇预朝政”，用自己的影响力，安抚人心，辅佐刘曜治理国家。
有一次，刘曜问她：“吾何如司马家儿？”羊献容含泪答道：“陛下开基之圣主，彼亡国之暗夫，何可并言！妾于尔时，实不欲生，何图复有今日……自奉巾栉以来，始知天下有丈夫耳。”
这句话，被后世当作她“谄媚”的证据，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积压了半生的真心话。前半生，她陪着痴呆的晋惠帝，在乱臣贼子的夹缝中苟活，活得像个傀儡；后半生，她才第一次被当作一个“人”来疼爱，第一次感受到被尊重、被珍视的滋味。
她不是“失节”，她只是在绝境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给自己争来了一份安稳与尊严。
三、千古骂名，是时代对女性的双重标准
纵观羊献容的一生，她从未主动挑起战乱，从未弄权乱政，从未残害忠良，甚至从未害过一个人。相反，她多次被废，却依然待人宽厚，官员们愿意拼死保她，足以证明她的善良与人缘。
可史书对她，却异常苛刻。史学家们一边记录着八王之乱的残酷、晋惠帝的无能、西晋王朝的腐朽，一边却把王朝覆灭的“锅”，间接扣在羊献容身上；一边歌颂着男性统治者的“功过是非”，一边却用“一女不嫁二夫”的礼教，对一个身不由己的女子进行最严苛的道德审判。
王爷们互相残杀，争权夺利，没人骂他们“不忠不义”；晋惠帝痴呆无能，断送江山，没人骂他“昏庸无道”；可羊献容，一个被命运裹挟、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女人，只是为了活下去，改嫁了一次，就被骂了上千年，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悲哀：男性可以在权力的游戏中肆意妄为，哪怕亡国败家，也能被宽容；而女性，一旦偏离了“贞节”的枷锁，就会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