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算一笔账。
余华英卖一个孩子,多少钱?
3500块。4000块。这是1990年代的价格。张荣仙的两个儿子,大的卖3500,小的卖4000,加起来7500块。
7500块,在当年能买什么?一台彩电,或者一辆摩托车。但对余华英来说,这是她一个月的“业绩”。
现在算另一笔账。
张荣仙的两个儿子被拐后,她找了30年。30年,10950天。她是怎么过的?她自己说:“这30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过出来的。”
这不是成本,这是什么?
余华英被抓获后,法院查清楚了:1993年到2003年,10年时间,她拐卖了17名儿童,来自12个家庭。17个孩子,按均价4000块算,总收入不到7万块。
7万块,毁掉12个家庭。
这个投入产出比,比任何投资都“暴利”。但这笔账,从来没有人用“钱”这么算过。因为有些东西,根本没法用钱算。
罗兴珍的两个孩子,1996年在贵州都匀被拐走。从此以后,她就在都匀长途客运站门口摆了个修鞋摊。30年,她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她说:“因为我的孩子丢了,是在这个地方,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这儿。”
30年,她就“钉”在那儿。风吹雨打,日晒雨淋。鞋摊的遮阳伞换了七八把,修鞋的机器坏了三台,她还在那儿。她怕孩子回来找不到她。
这笔账,余华英算过吗?
陈丙连的小儿子,是被一根冰棒拐走的。那年夏天,大儿子带着小儿子在路边玩,余华英拿着一根冰棒走过来,就把人领走了。从此以后,陈丙连的丈夫开始全国找孩子,找到死也没找到。他去世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一根冰棒,换两条人命。
余华英卖一个孩子挣几千块,陈丙连一家用一辈子来还。这笔账,公平吗?
杨妞花的父母,更惨。
1995年,5岁的杨妞花被余华英从贵阳拐走。她爸她妈开始找,到处贴寻人启事,到处求人打听。两年后,她爸死了。又一年,她妈也死了。两个人都没活过40岁,都是“伤心死的”。
杨妞花找回老家的时候,只见到两座坟。
余华英卖杨妞花,卖了多少钱?2500块。用2500块,买两条人命。
这账,谁来算?
2024年10月25日,贵阳中院重审宣判,余华英再次被判死刑。那天,杨妞花在法庭上看着她。她说:“我第一次看到她垂头丧气、双手发抖,她真正感觉到了害怕。”
怕了?晚了。
余华英卖了17个孩子,挣了不到7万块。但国家为了抓她、审她、判她,花了多少钱?警察跑了多少地方?法官熬了多少个夜?那些被拐家庭找孩子,花了多少钱?罗兴珍修鞋30年,少挣了多少钱?陈丙连的丈夫死的时候,家庭损失了多少钱?杨妞花父母的命,值多少钱?
这笔账,没人能算清楚。
但有一笔账,必须算清楚。
余华英被判处死刑的时候,法官说了一句话:“主观恶性极深、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
什么叫“后果极其严重”?就是12个家庭,30年,几代人的命。
2025年2月28日,余华英被执行死刑。她死了。但那些被她毁掉的家庭,还得继续活下去。
罗兴珍还在修鞋摊上等着。陈丙连还在找小儿子。张荣仙还在等那两个被卖的孩子回家。
余华英用10年时间,挣了不到7万块。但12个家庭,要用一辈子来还债。
这笔账,到底是谁欠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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