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别睡。”
“嗯……”他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隧道很长，车开了快三分钟还没出去。
我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眼睛都不敢眨。
突然，车灯闪了几下。
全车陷入彻底的黑暗。
乘客中响起低低的惊呼。
黑暗持续中，只有几部手机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我死死抓着周宇的手，呼吸急促。
就在这时，我闻到一股淡淡的像是香火味道。
“什么味儿啊……”我小声嘀咕。
我刚想开口，忽然觉得头重脚轻，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我想大声提醒乘客，却发不出声音。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只来得及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手机塞进襁褓。
然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睁开眼时，车厢里已经大亮。
雨停了，窗外是熟悉的国道风景。
我第一时间低头。
小宝还在我怀里。?
我长舒一口气，几乎要哭出来。
可下一秒，我发现不对劲。
怀里的小宝根本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像一团棉花。
我颤抖着掀开裹着他的小毯子。
毯子下，是一个纸人。
粗糙的白布，用红颜料画着笑脸，空洞的眼眶对着我。
“啊！！”我尖叫起来，一把扔开纸人。
全车人转过头，安静地看着我。
他们的眼神，和上一世一样困惑，带着一丝怜悯。
周宇按住我的肩膀：“老婆，你怎么了？”
我指着地上的纸人，语无伦次：“孩子……小宝变成了纸人！”
“小宝？！”我疯了似的摇晃周宇：
“老公，小宝不见了！”
周宇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什么小宝？”
“我们的儿子啊！他刚才还在我怀里，现在不见了！”
周宇皱了皱眉，伸手摸我的额头：“老婆，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们哪有儿子？”
我脊背发凉。
又来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台词。
“不可能！他明明跟我们一起来的，你还给他哼了摇篮曲！”
我转身看向其他乘客：“你们说，是不是看到我和我老公抱着孩子上车的？”
乘客们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摇头。
“没注意啊，我上车就睡了。”
“我记得你旁边就一个男人，没看到孩子。”
“你是不是做梦了？这车上就没见过什么婴儿。”
他们的表情自然坦荡，没有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我拍了照片！我有证据！”我颤抖着伸手去摸小宝的襁褓。
襁褓里空空如也，只有我塞进去的手机。
我解锁屏幕，相册里，空空如也。
所有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消失了。
朋友圈里，我发的那条九宫格动态也不见了。
家庭群里，我和婆婆的聊天记录停在三天前。?
就连手机里所有小宝的照片、视频，都变成了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我浑身发冷，几乎站不稳。
周宇叹了口气，揽住我的肩：
“老婆，我看你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们先下车吧，爸妈还在车站等我们。”
“不行！小宝肯定还在车上，或者被落在哪个休息站了！我们得回去找他！”
“老婆，你别闹了。”周宇语气冷了下来：“这车中途根本没停过，你怎么可能落下孩子？”
“就是啊，别耽误大家时间了，我还赶着回家祭祖呢。”
“看她样子不太对劲，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大清明节的，真是晦气。”
乘客们七嘴八舌，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耐烦和怀疑。
我站在过道上，看着周宇陌生的眼神，看着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
仿佛全世界都在告诉我：小宝从来不存在。
只有我记得他。
可我记得他身上的奶香味，记得他抓我手指时柔软的触感。
记得他第一次喊“妈妈”时甜糯的声音。
那些记忆，怎么可能是假的？
“我要报警。”我咬着牙，连忙取出手机。
信号格空空如也。
“没信号的，这片山区就这样。”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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