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万春的《荡寇志》因为作者的政治立场极其反动,早已被打入另册,如果你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实在不值得像我一样花几个下午的时间,去看这么一本故意与施耐庵的《水浒传》唱“对台戏”,反其意而用之的、粗制滥造的所谓“名著”。
俞万春的反动政治立场,从其笔下梁山好汉和朝廷的官军的第一场仗,便可见出。
话说水泊梁山在宋头领的带领下,很快做大做强,四方的亡命强徒,流水般地归附梁山。其中就有直隶盐山的一伙草寇,为首的是金毛犼施威。
在俞万春的笔下,这个金毛犼施威自然不是个什么好鸟,他原本是个私商的头脑,因酒后失德,强奸了他的嫂子,他哥哥咽不下这口气,叫人来捉他到官府。施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哥哥给做掉了,然后亡命天涯,逃到直隶的盐山来落草为寇。
俞万春就是要通过对金毛犼施威的黑化丑化,让读者都来看看,水泊梁山的好汉和他的那些同伙都是一帮什么货色!
傍上了水泊梁山的这棵大树之后,树大招风,这伙“强盗”很快就引来官军的围剿。金毛犼施威本人被官军俘虏,山寨的另一个头领毒火龙杨烈在与官军的交战中阵亡。
宋头领与军师吴用商议一番,决定派出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霹雳火秦明、急先锋索超等率领二千人马前去救援。
双方摆开阵势,准备大战一场。
在俞万春的笔下,对于交战双方的出场阵容的描写,免不了要大肆渲染一番。而对于官军头领兵马都监邓宗弼和辛从忠的介绍,更是一口一个“英雄”。
邓宗弼、辛从忠正领了人马要来厮杀,恰好两阵对圆,邓辛二位英雄威风凛凛立马阵前。
那邓东弼头戴乌金盔,身穿铁铠,面如獬豸,双目有紫棱,开阖闪闪如电,虎须倒竖,腕下挂着霜刃雌雄剑,座下惯战嘶风良马。
那辛从忠面如冠玉,剑眉虎口,赤铜盔,锁子甲,骑一匹五花马,手挺丈八蛇矛,腰悬豹皮标囊。两个英雄立在阵上,分明是两位天神。
果然一交手,邓宗弼和辛从忠这二位“英雄”便旗开得胜。邓宗弼手起剑落,就将秦明的马头砍落。秦明掀下地来,幸亏朱仝及时骑马过来,将秦明救了回去。
俞万春还非常恶心地借被俘的金毛犼施威之口,说出了对邓宗弼和辛从忠的夸赞:“这两位将军好了得!”
官军旗开得胜,俞万春一上来就为本书奠定了一个基本的叙事基调,那就是官军是英雄,梁山好汉是贼寇,官军是代表正义的力量,他们奉朝廷的旨意,就是要来荡平水泊梁山的这些草寇的。
在俞万春的《荡寇志》中,梁山好汉最先战死的是存在感不强的王定六与郁保四。他们在随呼延灼镇守嘉祥、南旺营期间,被杨腾蛟刺杀阵亡,为全书最早战死的两位头领。
不过书中对王定六与郁保四战死的情形并无直接的描写,而是通过书中人物的对话来完成的,真是轻描淡写之极。
最后在官军的剿灭之下,梁山好汉全军覆没,除了战死沙场的之外,还有三十六位头领被俘,他们是:宋江、卢俊义、吴用、公孙胜、柴进、朱仝、雷横、戴宗、裴宣、樊瑞、张青、孙二娘、段景住、燕顺、石勇、李立、张横、张顺、宣赞、郝思文、单廷珪、魏定国、史进、刘唐、李忠、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朱武、鲍旭、朱贵、李逵、穆洪、李俊、黄信、欧鹏。
这三十六位梁山好汉被押送到京师汴梁,经过审讯送到太庙献俘,然后就一齐绑赴市曹,凌迟处死,首级分各门号令。
官军扫平梁山泊,斩尽宋江等一百单八人之后,据说民间便起了四句歌谣,叫做:“天遣魔君杀不平,不平人杀不平人。不平又杀不平者,杀尽不平方太平。”
当然,俞万春笔下对于太尉高俅这些奸臣贪官的态度,其实也和《水浒传》大体一样,就像毛主席说的那样,“只反贪官,不反皇帝”,他们都是俞万春讽刺批评的对象。
对这些奸臣的本质,俞万春其实也有清醒的认识:“他只同你文做,把王法当圈套用,那里防备得这许多?古人说得好:覆巢之下,那有完卵;权臣煽威,人无死所。”
小说的开头,俞万春就让《水浒传》中在岳庙调戏林冲娘子的那位纨绔子弟高衙内再次出场,这次他的老毛病又犯了,不过这回他调戏民女,碰到了一个硬茬,遭到了有“女飞卫”之称的陈丽卿的一顿胖揍,真是哑巴吃黄连。
而这位有“女飞卫”之称的女中豪杰陈丽卿后来成了剿平水泊梁山的急先锋。
《荡寇志》的作者俞万春主要生活于清朝嘉庆、道光年间,对当时不断发生的各种“民变”(比如各地风起云涌的白莲教起义和粤东的瑶民之变)极为不满。他13岁时便熟读《水浒传》。在他看来,当时人心之所以“败坏”,农民起义之所以此起彼伏,主要是由于《水浒传》“淫词邪说,坏人心术”所致。
俞万春深感《水浒传》在民间的深远影响,认为“此书若容他存留人间,成何事体?莫道小说闲书不管紧要,须知越是小说闲书,越是传播的快;茶坊酒肆,月下灯前,人人喜说,个个爱听”。他也看到《水浒传》既已刊刻行世,“已不能禁止他”。
这样,俞万春不惜镂心呕血,用尽半生精力写成《荡寇志》这部反动小说,来与施耐庵的《水浒传》相抗衡,以挽救“世道人心”,为摇摇欲坠的封建王朝效劳,期待所谓的“太平盛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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