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你那里好甜......”
大婚之夜,镇北王将我灌醉,亲手扔进了城南的乞丐窝。
第二日我爬回王府时,衣不蔽体,满身污秽。
萧珩在门口看着我,唇角噙着笑。
“滋味如何?”
“十几个乞丐轮番,伺候得可好?”
我没说话,裹紧身上的破布,从他身侧走过。
此后五年,我与萧珩成了整个上京城人尽皆知的怨侣。
他是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战功赫赫,圣眷正浓。
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妃,却成了他眼里人尽可夫的脏东西。
直到萧珩一纸密奏呈上御案,我父被参拥兵自重,就地斩杀。
长兄在边关遭遇伏击,战马失蹄坠崖,尸骨无存。
昔日刚强的母亲一夜白头,一根白绫悬了梁。
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若不是你当初非要嫁给萧珩,沈家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阿蘅,你就应该下地狱!”
那夜萧珩将我抵在榻上,指尖捏着我的下颌,吻得又凶又狠。
他唇齿间浸着的血腥气混着淡淡的酒意,刺得我浑身发颤。
口中仍在说着剜心的话:“怎么,还想去找那些乞丐?”
“沈蘅,你现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乞丐味,烂透了!”
我终于心若死灰。
手指触到枕下那柄匕首,冰凉的刃硌得我掌心发疼。
就这样吧。
这次我会好好听母亲的话,该下地狱了。
……
我的眼泪簌簌落下。
可萧珩的手仍没有停。
他扯开我身上还未来得及脱下的孝衣,俯身压下来,气息拂过我耳畔,带着酒意。
沈蘅。”
“你闹了五年,也该学会安分了。”
我咬着唇没有说话。
若是从前,我会拼尽全力将他推开,会甩他耳光,会告诉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可如今不会了。
父亲的棺椁还停在灵堂,兄长的尸骨还埋在边关,母亲悬梁时踢翻的那张矮凳还横在地上。
我还有什么资格闹?
见我毫无反应,萧珩的动作顿住了。
他拧起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常年握刀剑的指腹不自觉地从我脸颊滑过。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那天在城南破庙里被那些乞丐围着的时候,不是挺能折腾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弄。
想起那一夜,我合上眼,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哭什么?”
他身上沾着秦之之惯用的脂粉香,那甜腻的气息混着他的酒气,熏得我胸口发闷。
秦之之,他这些年放在心尖上的人。
五年来,他从我正院门前经过的次数,不及去她院中的零头。
可今夜他来了,带着满身酒气,带着她的胭脂味,来践踏我最后一点体面。
我看着他的脸。
从他紧拧的眉心,到方才碾过我唇瓣的嘴角,最后落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目光相触,转瞬即离。
五年了,我从不敢这样看他。
我动了动干涩的唇。
“你若想要我,便快些。”
“我乏了,想歇了。”
萧珩捏着我下巴的手倏然收紧,骨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眼底那点酒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沉郁。
“你说什么?”
我的喉咙发紧,却还是迎着他的目光。
他在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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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来他嫌我不够安分,如今我安分了,他反倒不习惯?
他就那样盯着我,力道也在我一息一息的沉默里,慢慢卸了去。
然后他嗤笑一声,从我身上翻下去。
“沈蘅,”他理着袖口,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你倒是长进了,开始学会欲擒故纵了。”
我躺着没动,任由他起身整理衣袍。
他系紧腰封,理平衣摆上的褶皱,每一处都理得妥帖,不愿在身上留下一丝我的痕迹。
临转身时,他从袖中摸出一只锦盒,随手掷在我榻边。
盒角正正砸在我肋上,钝痛漫开。
我仍旧没动,连余光都不曾分给那盒子半分。
“拿着,沈家没了,本王念在你我夫妻一场,总要给你些傍身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似在等什么。
我闭着眼,没有应声。
“沈蘅,”他的声音沉下去,“只要你安安分分做你的镇北王妃,该有的体面,本王一样不会少你。”
我仍旧没有睁眼。
烛火跳动,良久无声。
然后是一声冷笑。
“沈家落到这般田地,是你父亲咎由自取,你给本王摆这副死人脸给谁看?”
脚步声响起,又顿住。
“东西你爱要不要。”
门被狠狠关上,一声巨响过后,屋里彻底静下来。
我睁开眼,望着帐顶出神。
沈家如今因为他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却觉得,用这些黄白之物,就能让我继续安安分分做他的王妃?
我摸索着从枕下取出那柄匕首。
冰凉的刃贴着掌心,却比他的目光和这五年的每一夜,都要暖和些。
明日再用吧。
明日是母亲的头七,我得去陪她。
第二日,我提着装了母亲最爱吃的食盒,去了城外的沈家祖坟。
这里埋着沈家列祖列宗,也埋着父亲和兄长的衣冠冢。
母亲的坟是新的,新土还未长草。
我在坟前跪下,将食盒打开,取出那碟桂花糕。
是她生前最爱的那一口,我做了整整一夜。
“娘,”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声音却抖得厉害,“女儿来看您了。”
坟前荒草无声。
没有人应我。
“今日是您的头七。”
我将桂花糕摆在墓碑前,一片一片摆得整整齐齐。
“您从前说,桂花糕要趁热吃,凉了便腻,我天不亮就起来做的,您……您尝尝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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