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廊坊日报)
转自:廊坊日报
午饭后,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越下越大,一团团、一簇簇地轻落下来,触地便化作一滩清水。我想着带孩子们出去看看雪景,连喊几声,屋里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推门一看,孙子、外孙、孙女、外孙女五个孩子,齐齐歪在炕上,人手一部手机,看得入神、玩得尽兴,偶尔互相说笑几句,我却像被隔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我又提高声音喊他们,依旧无人理会。望着这一幕,我轻轻叹了口气,悄悄退出了房间。
独自站在院子里,一瓣瓣春雪落在掌心,慢慢融化。这场春雪,非但不寒,反倒带着一丝温润。房檐、枝头还挂着未干的水珠,滴答作响,更添几分静意。
这些年,雪下得少了,也小了,可每一次落雪,我心里依旧欢喜。
一看见雪,儿时的记忆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六岁那年冬天,第一场大雪过后,街上满是扫雪的大人,奔跑嬉闹的孩子。跳绳、踢毽子、滑冰车、打陀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热闹得像过年。
哥哥和他的伙伴跑去抢冰车,推搡间败了下来。他一气跑回家,抱来妈妈洗衣服的大铝盆,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双腿伸在外面,从大坑的高坡上顺势滑下。一次又一次,风在耳边呼啸,他们玩得忘乎所以。
后来,他们索性爬上最高的坡,坐进大盆往下冲。起初缓缓滑行,越到下面越快,冲到半路,被一块石头猛地一挡,两人瞬间从盆里飞了出去,连滚带摔落在坑底,铝盆也滚出老远。
我吓得急忙跑过去:“哥,你没事吧?”
哥哥从冰上撑起身,捂着腿,疼得龇牙咧嘴。他的伙伴也爬了起来,嘴角渗血,忍不住哭了。哥哥却强忍着疼,沉声说:“哭什么,没出息。”
哥哥自己疼得厉害,先惦记的却是那只盆:“快,去看看妈那宝贝盆漏没漏,要是漏了,她非打死我不可。”
我飞奔过去捡起铝盆,对着太阳一照,果然有个透亮的小孔。哥哥的脸一下子垮了:“完了,回家怎么交代?”
他想了想,小声叮嘱我:“妹妹,你帮哥把盆悄悄送回配房原处,千万别跟妈说,哥以后给你买糖吃。”
我用力点头:“哥,我谁也不说。”
我们一直玩到傍晚,可一进家门,妈妈还是知道了——是邻居悄悄告诉了她。她拿起棍子,朝着哥哥的屁股就打,一棍、两棍、三棍,打得哥哥嗷嗷直叫。
我站在一旁,心疼得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虽没打我,也狠狠骂了我一顿。那天晚上,我心里又怕又难受,连晚饭都没吃,就默默上炕睡了。
第二天一早,妈妈叫我起来吃饭。我看见哥哥慢慢穿衣服一步一挪,屁股显然已经打肿了,我心里揪得慌。
再看妈妈,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嘴上还硬:“哼,打得还轻,可惜了我那只盆!”
现在想来,那时候,一只洗衣服的大铝盆,都是家里顶金贵的物件。
如今,谁还会用大盆手洗衣服?家家都有了全自动洗衣机。时光匆匆,岁月流转,科技日新月异,家里电器齐全:电脑、洗衣机、电视、手机……
可人们最放不下的,还是手机。一人一机,方便了生活,却也悄悄带走了往日的热闹,冲淡了身边的陪伴。
春雪依旧飘落,落在掌心,暖在心头。
时代变了,日子好了,可那些雪地里的欢笑、挨过的打骂、心疼过的亲人,永远刻在心底,成为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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