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在手机光下显得油腻又得意的脸,我再熟悉不过。
我的邻居,李强。
监控清清楚楚地记录下了一切。
他的脸,他的动作,他提着那桶至少有二十升油的油桶,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一周,半箱油,二十升。
一个月,就是八十升。
按现在的油价,一个月六百多块。
不多,但恶心。
我把这段视频,连同过去半个月里,他每周二凌晨准时来“光顾”的视频,一共三份,全部保存到了云盘。
然后,我删掉了本地所有的备份。
只留下一张李强脸部特写的截图,设置成了手机屏保。
第二天一早,我推着女儿安安的婴儿车出门。
电梯里,迎面撞上李强的妻子,吴娟。
她烫着一头劣质的卷发,身上喷着呛人的香水,怀里抱着一只尖声尖叫的泰迪。
看到我,她眼皮一翻,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第2章
哟,文小姐,听说你家车位装了个摄像头?怎么,防贼呢?”
我没看她,只是低头帮女儿拉了拉帽子。
“是啊,最近小区不太平。”
吴娟笑了,尖细的声音在狭小的电梯里格外刺耳。
“不太平?我看是有些人心虚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车位里藏了金子呢。我们家老李说了,你再不拆,我们就去报警,告你侵犯隐私!”
电梯门开了。
我推着车走出去,头也没回。
“欢迎。”
身后,吴娟的叫骂声被电梯门隔断。
我深吸一口气,初夏的空气里,满是栀子花的香气。
可我只觉得反胃。
这对夫妻,一个偷鸡摸狗,一个耀武扬威。
报警?
我当然可以报警。
把视频交给警察,李强顶多被拘留几天,赔点钱。
出来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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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变本加厉。
这种人,你让他疼一次,他能记你一辈子仇。
我不喜欢麻烦。
所以,要解决,就一次性解决。
解决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手机屏保上李强那张得意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场游戏,既然你开了头。
那么结束的方式和时间,就该由我来定了。
日子照旧。
每周二,我的油箱依然会准时变空。
每周三,吴娟都会在电梯或小区花园里,用各种话术刺我几句。
无非是说我小气,多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不容易,别把邻里关系搞得太僵。
我一概不理。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软弱和妥协。
李强偷油的胆子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只在周二凌晨动手,变成了随心所欲。
只要他觉得自己的车快没油了,我的车就是他的移动加油站。
我每天都会检查监控,将每一份他犯罪的证据,都细致地存档。
云盘里的视频,已经从三份,变成了七份。
我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我的陷阱周围,一圈又一圈地试探,直到它彻底放下戒心。
转折点,发生在半个月后。
一个周四的深夜。
女儿安安突然发起高烧,温度计的红线飙到三十九度八。
小脸烧得通红,整个人昏昏沉沉。
我心急如焚,用厚厚的包被裹住她,抱着就往楼下冲。
我要立刻送她去医院。
地下车库里,灯光惨白。
我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将安安安置在后排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坐进驾驶室,插钥匙,拧动。
发动机发出“吭哧吭哧”的无力呻吟,然后彻底没了声息。
我心里一沉,看了一眼油表。
指针,稳稳地躺在红线的最底端。
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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