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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778

2026年3月14日,德国哲学家于尔根·哈贝马斯在施塔恩贝格的家中去世,享年96岁。

他被称作“当代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领军人物”“公共领域理论奠基人”。

美国哲学家罗纳德·德沃金曾这样评价哈贝马斯:“就连他很有名这件事,也已经非常有名。”

然而,很多人不知道,这位以“交往理性”定义人类沟通的哲学家,从出生起就带着语言表达的障碍:先天性唇腭裂让他说话带着独特的鼻音,发音不清伴随终生。

一个说话困难的人,如何成了研究“沟通问题”的权威?

文 | Kido

图 |网络

编辑 | Zoey_h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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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讲不清话的孩子

1929年,哈贝马斯出生于德国杜塞尔多夫的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因先天性唇腭裂,他在童年便经历了两次痛苦的手术。五岁那年术后,他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依赖家人的照料。

这段经历让他早早体认到:一个人从根本上是要依赖他人的,人离不开社会关系。在后来的人生回溯中,他将此称为造就他人生的“第一个难忘瞬间”。

这一缺陷伴随了他一生——历经多次修复手术,成年后仍留有无法消除的鼻音。年少时,他也因口齿不清而频繁遭受同学排挤与嘲笑。

在那些无法顺畅表达的日子里,哈贝马斯早早体会到: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如此脆弱,语言与交往是个体赖以生存的根基;一旦失去平等的对话,个体便会陷入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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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时期的哈贝马斯 图源:《于尔根·哈贝马斯:知识分子与公共生活》

然而,痛苦并未让他走向封闭。因为表达受阻,哈贝马斯转向了阅读和思考。因为体会过被排斥的感受,他格外在意语言作为“媒介”的作用。

后来,他提出“理想对话情境”理论——在一个没有压迫、没有操控的环境中,每个人都能自由平等地参与对话。

这些切身体验,最终沉淀为哈贝马斯毕生的学术追问:人与人之间如何才能实现真诚、平等的交往?语言如何成为连接的纽带,而非控制与伤害的工具

将这一看似抽象的学术理论放回哈贝马斯的童年,其实只是一个孩子的朴素愿望:一个说话不清楚的少年,渴望被耐心倾听;一个因身体差异而被排斥的孩子,渴望一个只凭道理说话、不受偏见左右的对话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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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被嘲笑到主动表达

1953年,24岁的哈贝马斯做了一件在当时显得很冒犯的事。

那一年,马丁·海德格尔再版《形而上学导论》,哈贝马斯阅读时注意到,书中仍保留着为纳粹辩护的表述,未做任何修正。

哈贝马斯没有选择沉默,而是在《法兰克福汇报》上发表文章《以海德格尔反对海德格尔》,公开提出批评。

一个曾经连发音都需要反复练习的年轻人,却在德国最权威的报纸上,向名声如日中天的哲学家海德格尔发出质疑。

这篇文章让哈贝马斯进入思想界的中心,也成为他学术生涯转折的标志。哈贝马斯早年其实是海德格尔思想的追随者,正因为熟悉,他看得更细,也更无法回避那些问题。

这种不回避、不附和的表达方式,贯穿了他的一生。战后德国的哲学家几乎都走出象牙塔、在公共舆论场激扬文字,而哈贝马斯更是将知识分子的影响力发挥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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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哈贝马斯在法兰克福大学 图源:SZ Photo

曾被嘲笑“说不好话”的他,后来始终站在公共讨论的中心,参与论战、与不同立场的思想者争论,也不断对现实发声。

哈贝马斯的思想轨迹,贯穿了德国从战后重建到新世纪的几乎所有重大公共议题,“每当集体情绪不妙或欧洲的现状和未来看起来岌岌可危时,人们总能听到他有影响力的公开言论。”

直到89岁,哈贝马斯在他的生日采访中仍说,“我仍旧会对正在发生的事情感到愤怒。这不是坏事,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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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生论证沟通的可能

1994年,哈贝马斯在法兰克福大学正式退休。尽管那时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耳鸣问题也开始困扰他的生活,但他并未停止学术活动,依然奔波于世界各地演讲,践行着他所坚持的知识分子的公共责任。

他关于“交往理性”的思考,也从纸面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在不同文化语境中被阅读、被讨论、被检验。

2001年4月,72岁的哈贝马斯首次访问中国大陆,随后在中国掀起了一场“哈贝马斯”热。

在北京日坛公园附近,这位哲学大师与崔健、姜文等中国艺术家和一众记者坐在了一起。那晚,哈贝马斯听了崔健的摇滚音乐。

因为耳疾和语言不通,他其实不懂歌词,但通过观察观众的反应,观察那种强烈的节奏感,哈贝马斯察觉到这种音乐不仅是一种娱乐,更是一种“公共表达”。他感慨道,这种节奏里有一种打破沉默、寻求沟通的渴望。

在访华的两周内,哈贝马斯先后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复旦大学等著名高校发表了七场学术演讲。

在与中国学术界对话时,谈到东西方文化差别,他谦虚地说自己只是翻看过一些关于中国文化的书,谈不上了解。

但他印象中,至少孟子并不是以集体为基础的,而是以个人为基础的。在场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徐华意识到:“这话讲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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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在上海,许纪霖请哈贝马斯签名 图源:公众号“知识分子”

学者许纪霖同样对访华的哈贝马斯印象深刻。他回忆,对话中哈贝马斯特别希望听到中国学者的意见,“他提倡交往理论,不仅说说而已。就我们亲身经历来看,他在和中国学者交往中,体现出包容、倾听的风度,是很多大师没有的。”

哈贝马斯还曾对学者童世骏说:“中国有着悠久、伟大且多元的文化。”他鼓励中国学者对自己的传统做一个批判性的追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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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马克斯·霍克海默、西奥多·阿多诺与哈贝马斯在海德堡大学 图源:维基百科

多年前他曾说:“我就像中国人,认为一切都是相互联系的……理性的就是一致的,但我们也要以理性的方式预料到它们(各个国家的世界观)是存在差异的。”

这种对倾听与沟通的坚持,并非访华时的刻意呈现,而是他一贯的学术姿态。

2012年,哈贝马斯参加了一场由哲学系学生组织的研讨班。在场的学生记录了一个细节:

这个哲学大师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好斗或滔滔不绝,也不像大部分教职员那般圆滑地隐藏立场。

他有时会对提问思索很久,“有时候他思索地特别深入,以至于要为自己的结结巴巴致歉”。

少年时代因口吃留下的痕迹从未真正消失,但它不再是一种阻碍,反而成了一种真诚:当一个人说话需要思考,他的话语往往更值得倾听

晚年,哈贝马斯的听力问题愈发严重。对于一个视“对话”为生命的人来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是一种折磨。但他并未因此隐退,而是更依赖书写来表达。

德新社的报道说,晚年,哈贝马斯居住在施塔恩贝格湖畔,仍在积极地就战争、脑科学研究、宗教冲突等政治议题发表见解。

他的一生都在积极与外界对话。曾有一群高中生给哈贝马斯写信,问了七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与他人对话的意义是否在于发现:我是你从我的视角看到的你?”

他回信说:“只有当一方认为能呼应另一方说的话,另一方同样能做出呼应,这个回答才有意义。”

一个出生时唇腭裂的孩子,用一生论证了这句话:沟通的可能,不在于表达得完美,而在于彼此倾听、彼此呼应

参考资料:

https://mp.weixin.qq.com/s/2oegj0H08hLbMtP1bw5NSA?scene=1

https://mp.weixin.qq.com/s/DDxAfC91fxss9KK3TVCFFA

https://mp.weixin.qq.com/s/In0XFRIOPJkLygRp4FNCzw

https://mp.weixin.qq.com/s/GtLL7hIqmSnUa2mrlhUU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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