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世人皆将北宋名相寇准视作宋太宗赵光义一朝的魏徵,认定他能得帝王极致信任,全凭一身刚正直谏的风骨。可翻遍现存史料便会发现,寇准最受太宗倚重的人生节点,无一不与大宋初年波谲云诡的立储之争深度绑定。历来立储之事是皇家大事,外人不敢轻易置喙,那么为何寇准偏偏敢跟皇帝讨论这件事呢?
大宋的魏徵
世人多以为,太宗将寇准比作贞观朝的魏徵,是看中他不避权贵、犯颜直谏的品性,可朝堂之事哪有这么简单。淳化年间寇准最轰动朝野的一次直谏,本质上却是一场精准的政治打击。
寇准那次弹劾的矛头直指时任参知政事的王沔,而王沔正是皇次子赵元僖阵营里的核心骨干,寇准的弹劾看似是肃清朝堂贪腐的刚正之举,实则是在太宗的默许之下,直接动摇了赵元僖的储君根基。
就连张唐英所著的《寇准传》中都有明确记载,宋太宗曾专门向寇准问计,该如何废黜赵元僖的储君之位。
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说明,寇准从一开始就不是立储之争的旁观者,而是太宗手中最信得过、也最敢出手的一把利刃。
所谓寇准的直言敢谏,只不过是他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看清了一件事,谁当继承人,那都是太宗皇帝说了算的。所以他只有站对皇宋太宗,才会真正的站对继承人。
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淳化三年十一月,皇次子赵元僖突然暴毙身亡,淳化四年十月,针对赵元僖王府的全面调查尘埃落定,寇准随即被罢官出京,外放青州知州。
此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偌大的开封朝堂之上,竟无一人敢再提及立储二字,人人都心知肚明,太宗腿上的箭伤日渐沉重,时日已然无多,谁先开口提立储,谁就可能卷入杀身之祸。
躲不过的立储
看似风平浪静的朝堂之下,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蛰伏,直到淳化五年九月,靠着方技之术得到太宗荣宠的崇仪副使王得一,在宫中私下向太宗进言,“潜述人望,请立襄王为皇太子”,襄王便是后来的宋真宗赵元侃。
耐人寻味的是,《续资治通鉴长编》中并未记载太宗对这一提议的任何明确反应,只写了王得一随即上书请求解官归田,太宗二话不说便下了优诏准许。
这个看似无足轻重的方技之士,就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看似没激起半分水花,实则彻底搅动了水下的暗流,因为他辞官的消息刚传开,太宗便立刻下旨,紧急召回远在青州的寇准。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寇准从青州风尘仆仆赶回京城,入宫面见太宗的那一刻,便注定了这次会面会被写入大宋的国史。
太宗见到寇准的第一句话,便是带着几分埋怨与亲近的“卿来何缓”,寇准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臣非召不得至京师”,一句话既撇清了自己私下结交京城势力的嫌疑,又把君臣之间的默契拉到了极致。
紧接着,太宗不顾帝王的体面,当场撩起衣服,给寇准看自己腿上的箭伤,那是当年高梁河之战留下的旧疾,这么多年反复发作,早已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后世不少学者都认为,太宗这个反常的举动,说白了就是在向寇准交底,自己时日无多,立储这件关乎国本的大事,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必须找一个最信得过的人,帮自己拿定最后的主意。
关于这场决定大宋国本的核心对话,现存史料中至少有三个截然不同的版本,也由此引发了后世无尽的争论。
这其中流传最广的《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记载,太宗问寇准,自己的诸多皇子之中,谁可以托付江山社稷。
寇准回答说,陛下为天下择君,不能和后妃、宦官商量,不能和身边的近臣商量,只能由陛下亲自选择那个符合天下人期望的人。
太宗屏退左右,低头沉思许久,再问赵元侃是否可行,寇准只回了一句“非臣所知也”。这个版本里的寇准,简直是恪守臣道的典范,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避嫌,不肯沾染半分定策的功劳。
可元朝官修的《宋史》中,同一个场景之下,寇准的回答却变成了“知子莫若父,圣虑既以为可,愿即决定”,看似依旧谨慎持重,实则已经明确附和了太宗的想法,根本不是完全置身事外。
而更早成书的《寇莱公遗事》中,记载更是天差地别,里面写太宗强行要求寇准给出具体人选,寇准最终直言“臣观诸子皇孙,无不令美,至如寿王,得人心深矣”,直接把定策的首功安在了寇准的头上。三个版本,三种截然不同的寇准形象,到底哪一个才是历史的真相?
其实要读懂寇准的真实立场,根本不用纠结他到底有没有亲口说出赵元侃的名字,只要看懂他那句“谋及妇人宦官,不可也;谋及近臣,不可也”,便会发现他的态度早就昭然若揭。
对于皇帝来说,他选择继承人,其实越是很多人支持的,越他不想要。就像著名的电视剧《雍正王朝》中,当所有人都支持八阿哥的时候,偏偏证明了八阿哥已经被推到了康熙的对立面上,他注定是要被踢出去的了。放在这里也一样,当所有人都支持赵元佐的时候,对于一个还健在的皇帝来说,那么他就是非常危险的。这也是为什么寇准一针见血的非要支持赵元侃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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