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没想到多尔衮执意要跟大玉儿在一起,竟然成了福临大玉儿母子关系的冰点。
福临得知太后下嫁一事,当然是很气愤的,恨多尔衮的逼迫,到头来,却从亲娘口中得知自愿二字,福临整个世界崩塌,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一厢情愿的笑话。
作为母亲,大玉儿为福临付出了很多,良苦用心,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简直是在走钢丝,但这一切却不被亲生儿子所理解,大玉儿伏在苏茉尔肩头痛哭,这就是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了。
福临觉得亲娘欺骗自己,多尔衮还想杀了自己,承受不了这么难堪的处境,请求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唐,无论如何要把这个消息递给师傅洪承畴。
阴差阳错的,福临搬回洪承畴在日后成了大玉儿的最强助攻。
2
福临气愤离开后,大玉儿还是要跟多尔衮继续纠缠,其实这个时候就是比谁比谁更豁得出去。
我觉得更豁得出去的是大玉儿,因为她早就跳出男欢女爱,在大玉儿的心里,有着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如果爱情最重要,多尔衮早就当上皇帝了。在大玉儿心里,大清排第一,福临第二,然后是她自己,多尔衮连第三都排不上。
但是多尔衮不一样,虽然这么多年他也有变,但始终不变的是对大玉儿的那份情,与其说他太爱太痴情,不如说是得不到的执念,就是这一点点残存的作为人的感情,让多尔衮有了片刻的犹豫。又恰恰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多尔衮输得彻底。
难怪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多尔衮重情这一点,就注定被其他人牵制住。
迎娶大玉儿,下半辈子在一起,这就是多尔衮想过的日子。
但却不是大玉儿的理想,她想起二十年前多尔衮第一次出征,她每天看月亮,等月亮圆了一回又一回,却等来这样一个命运。
大玉儿与多尔衮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大玉儿其实早有预见,她前期所做的一切,就是避免这个局面,哪怕是推迟这一天的到来。
从福临登上皇位那一天起,他们就走到了彼此的对立面,立场不同,关系迟早走向破裂,只不过大玉儿隐藏的很深,她一定要保住福临的位置与利益,哪怕这个人是多尔衮也不行。
3 在整件事里,福临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虽然从小面临高压,活在母亲流言的阴影里,但是福临的很多行为,也让我们眼前一黑。
就比如这次,借着给大玉儿庆生的机会宫里热热闹闹摆起了家宴,其实也是为下一步太后下嫁做铺垫。
全场的搅屎棍除了贵太妃,就是福临了。
贵太妃一向喜欢阴阳怪气搅是非,甚至当着大玉儿的面都不避讳,照我说,就是大玉儿对贵太妃太宽容大量了,才搞得她这么有恃无恐,别人对她的好,她丝毫不领情,还觉得大玉儿越是这样,越是心虚的表现。
这次多尔衮跟大玉儿坐在一起,期间还拉起了小手,福临也在一旁,活脱脱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贵太妃就在席间跟其他女眷蛐蛐,说不定人家还真是一家三口呢,那意思就是皇太极在的时候,大玉儿就跟多尔衮不清不楚了,福临搞不好就是多尔衮的私生子呢。
别人说什么也就算了,福临这个亲儿子也要当众打大玉儿的脸,给她难堪。福临很不合时宜地要点“陈平盗嫂”,完全是亲者痛仇者快。
这大概是作为母亲最悲哀的时刻,不是外人的诋毁,而是自己的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别人攻击你的那把刀。
4 福临真的不懂吗?他当然懂。
那些史书典故,太傅教他的时候他或许还懵懂,但“盗嫂”二字的分量,生在帝王家的他不可能不清楚。他不是无知,他是故意的。
他太恨了。
恨母亲和多尔衮坐在一起的“和谐”,恨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恨自己明明是皇帝,却像个局外人。
他心里那团火早就烧得难受,贵太妃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不过是点燃引线的那颗火星。
福临之前的举措,成功搬回了洪承畴,洪承畴带来了民间流传的讽刺诗,讽刺太后下嫁这件事是亘古未见的奇闻,连仪注都不知道该如何拟定。
这件事只是传出风声,就成了这个样子,如果这件事真的成了事实,福临这个皇帝还怎么做下去。
5 大玉儿终于痛下决心,约多尔衮深夜见面。
这次见面非同寻常,是大玉儿第一次对多尔衮用权谋,目的就是赌多尔衮片刻的犹豫,劝说他不要这么做。
大玉儿是怎么做的呢?
她亲手设了一个局,让多尔衮在心爱的女人和无上的权力之间,只能二选一。
当她一身民妇装扮站在他面前,说出“皇太后已死”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挣扎。只有几秒,但足够漫长。
漫长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漫长到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草原上的少年。那时候的他,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带她私奔到天涯海角。
可他最后还是说,“好,我答应你,我们走。”
大玉儿笑了,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该高兴的。她赌赢了。多尔衮选了她,没选江山。
可就是那几秒钟的犹豫,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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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还是戳穿了这一切,如果是当年,你会毫不犹豫地跟我到天涯海角,虽然你我都不愿意承认,我们都变了,物是人非,早已不是从前的心境了,是的,你爱我,但你这些年还爱上了权势地位。
从我们身份改变的那一天起,这个结局就注定了。
是大玉儿精心设计的这个让多尔衮两难的局面,她赢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让多尔衮在两个最爱里做出了选择,他选了她。
可她赢了的那一刻,心却碎成了渣。
因为那个“毫不犹豫”的少年,终究是死了。眼前这个男人,在江山和她之间,竟然真的犹豫了那么几秒。那几秒,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我们都变了。
大玉儿戳穿的不是多尔衮,而是他们之间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念想。她精心设计这个局,为的是让多尔衮看清自己,可最后看清的,却是她自己。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不顾一切去爱的少女,他也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为爱抛弃所有的少年。
7 时间这东西,从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它把多尔衮从一个单纯炽热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政客。它把大玉儿从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变成了一个连爱情都可以拿来算计的太后。
最残忍的是什么?
是他们明明还爱着对方,却已经不再是当初让对方心动的那个人了。
大玉儿设计这个局的时候,心里或许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他还是当年那个他呢?万一他毫不犹豫呢?可当多尔衮真的犹豫的那一刻,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失去了最后一点幻想。
有时候,验证一个答案,比不知道答案更让人绝望。
所以她的心痛,不是因为多尔衮不爱她。他还爱,只是那份爱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权力、地位、这些年累积的不甘心,都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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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玉儿用这种方式,亲手给这段纠缠了几十年的感情画上了句号。不是不爱,是终于承认: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这何尝不是我们每个人的写照?
多少感情,最后不是死于不爱,而是死于“我们都变了”。那些曾经毫不犹豫的冲动,变成了权衡利弊的犹豫;那些曾经奋不顾身的勇气,变成了瞻前顾后的算计。
时间教会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再敢说“永远”。因为连我们自己,都不是从前的自己了。
大玉儿赢了这场博弈,却输掉了最后一个关于爱情的梦。
而多尔衮,在答应跟她走的那一刻,或许也终于明白:他以为自己在为爱牺牲,其实不过是证明了自己早已不是那个配得上这份爱的人。
这一局,没有赢家。只有两个被时间和身份改变的人,在命运的分岔路口,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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